坐看尘起时-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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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寄丞扬起大大的笑脸闪身跃出了书房,年轻的身影穿过院子里青翠的芭蕉丛,跳动如初夏的阳光。热烈,却不像现在这样,带着让人窒息的焦灼。
忠实守在书房外的苏匀在门口探了探头。
“公子,您要不要先用些晚膳?”
“好,你去叫人准备吧。”
“今儿还有点热,要不在凉亭用膳,还是仍去厅里头?”
“在凉亭吧。”
“是。”
苏匀关上门,赶紧去命人布置晚餐。
苏寄宁深深地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气,拿起桌上那封摊开的信。
很短,或许称为便笺更合适,是他的心腹下属才送来的。信上的消息大概再过两日就会公开传到渌州,三叔对寄峰有着厚望,这消息,他一时只怕会接受不了,而那时苏寄丞失踪的消息再散布出去,说不定还会把三婶婶给逼疯……
呵,可以想象到渌州那边会有多乱。
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也停不下来了,谁都没办法收手了!
提笔蘸了墨水,苏寄宁照着先前约定的给萧泽写下了信,封好,只等晚间那属下再度返回书房领命时带去转交给萧泽。
这样一来,寄丞这里,他就不用再担心了。韦清,这个传授了风雨剑给自己,于自己而言亦有师恩的江湖奇侠,应该会把寄丞教得很好。至于寄丞出师以后会如何,他现在想不了,只等那时到来,再说吧。
弘光五年夏,昭国第一商的苏家先后去了两个人。
相对于苏骋、苏寄宁、苏寄月、任夫人、苏粲这几个名号响亮的来说,苏寄峰、苏寄丞实在不算有名,特别是后者。
三房里一个未理事的小公子,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更何况这留居京城的苏五公子竟是留下一封书信,说寻到了武林高手,要随人家习武去。就这么带了几件随身衣裳就再找不到人了,倒叫那些闲杂人大为嘲笑了一番。好好的富家公子不做,偏去做什么舞刀弄枪的莽汉,别是给奸人绑了吧。可是半月后,这五公子却又传回封信来,说已经拜进了师门,衣食都很好,叫家人别担心,从此,便再没半点音讯了。
要说这三房,也就是苏粲这一支,也确实是流年不利。
苏粲掌了苏家那大大小小无数间商铺的营运还未到一年,先是巡视南方绸缎庄的大儿子苏寄峰在山里遇上洪水,直接给冲了个生死不明,还没过上个一天,京城那边又传来小儿子离家出走的消息。俩晚上,苏粲头发花白,夫人昏了醒,醒了昏,眼睛都哭坏了。
苏粲本来能力就没有那么卓越,如今儿子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弄得他更是不济,商铺各方面事情又繁杂,理不清便出错;苏老爷子年纪到底大了,又一下子失去两个孙儿,精神竟骤然萎靡下来,一时也压不住阵脚了;任夫人则因去年的病根一直未去净,此前还静养着,事务本来都交给苏粲的夫人管,这会儿只得勉强支撑偌大家族,没几日,又病了一场,偏偏苏寄宁的夫人秦宛青又即将临产;本家里其余有资格来管事的那些男女,没本事的没本事,见不得世面的见不得世面,老弱病的老弱病——渌州苏府,一时乱了!
直到半个月后,数次请辞方得皇帝恩赐免官的苏家大公子苏寄宁匆匆返回渌州,才算压住了局面。但这期间,苏家已经不知损失了多少银子。
天下人全看在眼里,警醒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浑水摸鱼的,林林种种,比东静王的那场婚礼还吸引眼球。
“仍然没有那苏寄峰与苏寄丞的消息?”
高高的宫室里,依然整整齐齐穿着一身龙袍的弘光帝似乎没觉得暑热已有些袭人了,他站在窗前,似看非看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半晌丢下这句问话。五步远的柱子脚边,跪伏着一名简练黑衣装扮的男子,他是吴濛属下的密卫,来禀报苏寄宁返回渌州后一应情况。
“是,陛下,臣等完全找不到这两人的任何踪迹。”
“吴濛跟那苏粲谈过了么?”
“谈过了,但苏粲的精神大不如前。而且现在苏寄宁把大半个苏家牢牢掌握在手中,其他那些臣等能控制的,他舍弃了。苏家实力已大不如前,然其根尚在,以苏寄宁手段,至少能保苏府不败。”
“——哼!”
弘光帝的声音冷得要结冰,他看着天空中傲然划过的一只鹰,漠然道。
“传朕口谕给吴濛,杀了苏粲。”
“臣领旨。”
“至于苏寄宁,先不管他,要吴濛继续盯着苏骋。”
“是。”
第四卷 京华倦客 第八章 孟氏
第八章 孟氏
日子不紧不慢,依然过得悠闲。
当然,这只是兰尘个人的一番感受。对其他人来说,日渐炎热的天气,云遮雾掩的时局,圣意难测的皇帝,交织成一帖让人胸闷气短的慢性毒药,夺不夺命这会儿谁也不知道,但着实把人心折磨得厉害。
即使是久经风雨的孟僖,平静面容下,亦不免忧心忡忡。
身为顾命老臣、当朝宰辅,又是皇帝的亲舅父,孟僖的办公条件自不必说。但终归已是老人,近来天气愈加炎热了,正好女儿远从南陵归省,孟僖便告了皇帝,每日得以早些回府。
垂岸杨柳、重台红莲、澄碧湖水,一条精致曲廊搭上水中央的小楼阁,幽雅得令人想起江南,这般景致跟丞相府建筑整体的庄丽美颇有不同,却是老丞相闲居在家时最爱独坐品茗的小书房。
“爹,您叫女儿来,应该不是单单为了下棋的吧?”
孟夫人落下一枚白子,看着依然没什么变化的棋局,略微动了动眉,纤指伸向旁边的茶杯,依然一派雍容。
老丞相抬起头,平素的威严。与沉稳皆在笑容中化为慈蔼。
“下下棋,说说话,二十多年,现在也。该轮到你来陪陪我这老父亲了。”
“……女儿惭愧,这么多年竟未侍奉膝下。”
“呵,无妨,孝敬也不是非要在这上头。”
睿智的目光梭巡过整个棋盘,。孟僖的黑子在破局之处轻轻落下,看女儿轻轻叹息,孟僖笑着端起茶杯。
“不必懊恼,能跟爹下到这份上,你的棋艺也相当不。错了。”
“女儿才不会懊恼,爹是圣手,又是长辈,女儿岂能因。这几盘棋心生不敬?”
“嗯,会懊恼才是对的。虽说这对弈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但谋局布阵、攻伐策略,也颇能体现几分。你自小便跟着国中高手习奕,技艺卓绝,也是我孟家骄傲。能赢,自然是好事。”
“……”
看了父亲一眼,。孟夫人没说话,只沉默地整好棋盘。孟僖慢悠悠地品着茶,半晌,道。
“他真的放手啦?”
孟夫人全身一震,却不敢抬头看向父亲,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答。
“……是的。”
“这次,他会把你扶正么?”
“……”
“还是不会,对吗?”
孟僖重重地叹息一声,放下茶杯,起身缓步踱到窗边。
“女儿,爹早说过,那男人,你沾惹不得。堂堂孟家的二小姐,当初费尽心思谋划,甚至不惜给人做了二十三年的妾室,如今他都已经对那韦月城放手了,却还是不肯扶你为正妻,你还愿意这样跟在他身边?”
“……爹,情之所钟,至死不悔。”
看着孟夫人的目光突然变得严厉,这在朝堂上起伏了大半辈子,于三代帝王的风云中磨砺得愈加辉煌的老人这沉默的注视让孟夫人不由得一阵怯懦,她咬咬嘴唇,半低着头静静地抵抗着父亲。
直到孟僖深深一叹,无奈地摇着头。
“……你这傻女儿!傻女儿呀——唉,就算澈儿真的胜过韦月城的儿子,做了门主,你就真会觉得能弥补吗?”
孟夫人露出微微的苦笑,眸子里却是对父亲的感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孟僖已敛起那幅慈父的神情,冷静无比。
“昨日入宫觐见了圣上与太后,你瞧着,觉得怎么样?”
“我看两位陛下的精神倒是都很好。爹,您是否担心着什么?”
手指无心地轻轻敲着窗台,孟僖淡淡瞟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道。
“圣上与东静王不和,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没料到父亲说得这样直接,孟夫人微怔,抬起头,迟疑道。
“东静王功勋卓著,难免有震主之嫌。但,枉顾礼法,顶撞太后,执意要娶那沈盈川为妻,如此恣意纵情,岂有问鼎之能?”
“想要那宝座的人,又怎会认为自己没有那份能耐?”
“这两年,东静王确实有些惹人怀疑的动静,但自年前开始,一切都已风平浪静,若要说有什么的话,便是东静王的财富增加了许多。不过从王爷这些时候的举动来看,那钱财,好像都变成各地的华宅与沈盈川的妆饰了。”
“这些消息,是萧岳那儿得来的么?”
“是。”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他来京城之前,也是那时才确定这消息的。”
萧门探知到的消息,孟僖自是不必怀疑,他皱皱眉,连声问道。
“王爷买了几处宅子?何时买的?都在哪些地方?”
“京城北郊辋川一处,渌州城内一处,南陵一处,北边济城一处,外带一个小型牧场,西边莞州还有一处,紧邻祁山。有的是去年买的,有的则是今年才置的,全是风景独到的地段。爹,这有什么问题吗?”
孟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孟栩那时告诉他的话,还以为所谓“一阵子在京城享荣华,一阵子信马由缰、天南海北”的话是随便说说的,难道东静王是真的早有此意么?
“那些宅子,不是以王爷的名义直接买下的吧?”
“嗯,岳说都是他的属下挂名买的。”
“这些消息,萧门费了多大力气追查到?”
“王爷做得很有几分隐蔽,但要查清却也不是太难。”
孟僖侧首看着窗外沉思半晌,沈燏这个侄儿,他是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自小性格爽利,对属于同胞兄长的皇位素来没表现出什么兴趣,更是诸皇子里最常逃课的一位,频频惹得先帝震怒,后来还是教习皇子们功课的玉昆书院院首,如今的礼部尚书严赓见他喜好骑射刀剑,尤其爱听征战故事,便请先帝着意培养沈燏的将才,果然,初上战场的沈燏一战成名。至今十余载,沈燏已是昭国赫赫战神,所立武勋,纵使放到那些彪炳千古的名将中去,也毫不逊色。
这样,于是让人不安。
因为沈燏不止是手握重权的武将,他亦是皇后亲生的第二子,在梁王死去后,太子过了,就是沈燏。
都说人心最是难测的,的确。一个人少年时的轻狂通常来说,能持续多久?在昂首步入朝堂,在尝到掌握大权的滋味,在俯身跪伏于阶前,由得他人挥斥之后,还能确信这人对皇位仍然毫无兴趣么?
这话,孟僖听了都只会笑笑,绝不落一语,更何况如今在九五之尊位上坐着的素来多疑的那位!
圣上继位这几年,被封为东静王的沈燏的处境,孟僖最是清楚。但连太后都没办法调停的这份微妙,孟僖自是不能出来为他说话。而经历了这些,沈燏的想法会不会改变?孟僖更无法忖度。
去年秋初,京城中暗地里已有流言说东静王图谋不轨,然而到冬风最盛的时候,这流言却亡于弘光帝突然的怒火下,没几日,便传来东静王自临海递来的奏章——看临海已定,恳请准予回京贺母后寿辰。
这么些举动,虚虚实实,早已让人难于看清,如今又加上这些财富、华宅、珠玉宝器,但那沈盈川又并非贪图丽裳美饰享受之人,尽管听说东静王三五不时地献宝,沈盈川却只合宜地点缀,不朴素,也不奢华。
到底——
圣上那里,是否也如此不解?
“哦,爹,圣上派了东静王去芜州,但听说芜州那案子,背后不简单。”
“自然不简单。那么大规模地拐卖少年少女的罪行,行踪却掩藏得如此之好,甚至若非有人无意中挡了新任南陵刺史李赣途经芜州的车驾,朝廷大概迄今都不知道有这桩案子存在,背后当然有大人物在撑腰。”
“会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岳目前也没掌握到切实讯息。”
“爹也不知道,但三个可能:江湖邪道、芜州官匪勾结、世族作恶。”
“岳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可供搜寻的线索太少,他目前只命芜州分舵的下属严密监视各渡口及陆路行旅。”
“怎么,他有意介入这桩案子?”
“不,还没有定,但必须掌握足够的信息。岳说若是江湖势力作恶,其后极可能会与萧门冲突,不能坐等对方上门;若是芜州官匪勾结,也须防范他们败露后把罪行扣在江湖人头上,惹来朝廷跟江湖的对抗;若是世族,便要谨慎以待,倘不加节制,欺到萧门诸人头上,必定不饶。”
孟僖眸光一瞬闪过,淡淡道。
“好大口气。”
不过,那萧岳确实有这资本。
当了这么多年丞相,孟僖自然知道,朝中对萧门的查探从未停止过。虽然这个江湖势力向来没有什么特别举动,但它是如此强、如此重地镇在朝廷对面,云遮雾绕,终究掩不住山势的巍峨。
江湖么?能把这么大桩案子藏住,未必没有江湖门派涉入。芜州,听说有个精通医药的楚家,还有个与萧门、飞云山庄、龙火堡并称江湖四大家的映水楼,余下的就是些中小门派。利益驱使下,谁都有嫌疑。
“王爷能破这案子吗?”
“能不能破倒是次要,得多长时间才能了结这案子?又是什么人做的?怎样处理?这里面才有文章。”
孟夫人蹙禁了秀丽的双眉,迟疑道。
“假若……假若圣上和东静王真的起了纷争,爹,我们孟家该怎么办?”
“我们?”
鬓发已染上风霜之色,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丞相似要付以一笑,嘴角却只是扯动了下,苦涩至极。
“同母所出,俱是我孟家的外甥。所以谁都能中立,就是我们,不行!”
骄阳如火,即使是这湖心小楼,幽静中也越来越无法阻去那份来自整个天地的灼热。
孟夫人收回视线,对父亲道。
“爹,夏日冗长,且暑气又重了许多,您回屋去休息会儿吧,身体要紧。”
“也好,你也回去歇歇,今晚陪爹再说说话,明日。估计那萧泽也该遣人来接你回萧门在京城的宅子了。”
微微笑着,孟夫人答应了父亲。
两人才出了那小楼,就见孟栩从对面悠然过来。
向祖父及姑母见了礼,孟栩笑道。
“真巧啊,我才要去请姑母,却又怕扰了祖父与姑母对弈的雅兴,正犹豫呢,你们可就出来了。”
“请我?是你母亲想让我替她参详你妹妹的婚事么?”
“不是,是萧门少主萧泽来了,问姑母回不回萧门里去住些日子。”
“哦。”
孟夫人点点头,对孟僖道。
“爹,那我先过去了。”
“我也去看看吧,栩儿,你也来。”
萧泽坐在大厅里,端着丫鬟奉上的上好茶水,却没送到嘴边,看相府里的丫鬟退下了,便将那茶水递到兰尘手里。
“好了,别打量了。喝点水,不然中暑了受罪的可是你。”
“这里可是丞相府喔,公子,等级森严,你别害我这小丫鬟被人误会。”
“又没人看见。”
“一万与万一,别说公子你不知道。”
“好吧,那我就自己喝了它吧。”
萧泽摇摇头,端过茶水喝了。兰尘的警惕心实在太强,尤其怕风言风语沾上自己一丁点儿,所以除了在他们独居的院子里随性外,其他场合,都十分地中规中距。
“怎么样?这丞相府有什么独特之处惹得你非要跟来?”
“也不是啦,我只是想感受下钟鸣鼎食之家的氛围而已,可惜他们没请公子你进内院,不晓得是不是能让我觉得是进了大观园。”
“不可能的!你说过的吧,那座大观园融南北风情于一体,又是用文字架构在人们印象中,无形中更是美化了不知多少。就算这丞相府的园子再华美,也不会让你有那种感觉的。”
“我知道,但是镜中花、水中月再美,也不至于让我不去欣赏真实的花与月啊,那就走极端了。”
萧泽偏头瞧她一眼,弯起唇角。
“等会儿我可以要求顺便去拜见府中的老夫人,或许能让你一窥。”
“能成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想了想,兰尘问道。
“公子以前来过这丞相府么?”
“来过,每年上京城的分舵来查看时,都得上这府里来拜见,毕竟是孟姨的娘家嘛。不过我也没见过老夫人,只是在厅里坐坐便走了。”
正说着,萧泽突然望向厅外,笑道。
“来了。”
对他这等敏锐听力,兰尘早已见怪不怪,见他这么说,便收了声,静静站在萧泽身边。
来的果然是孟夫人,她扶着一位老者,老者另一边跟着的是刚才管家引萧泽他们进来这厅堂稍候时遇到的年轻人——孟家风雅无双的四公子孟栩。
如此说来,那位威严内蓄的老人,就是丞相孟僖了。
萧泽起身相迎,几人分别见了礼,叙了几句,各自落座。
这还是兰尘第一次看见萧泽收起所有桀骜与洒脱,笑容轻浅,举止温雅,一如贵家的诗书公子。但骨子里的江湖气势自是不能抹得一干二净的,这却反为他增了几分力度,丝毫不给人弱质之感。
“孟姨回京归省,本该在丞相府中享团聚之乐,但孩儿正在京城,理应接孟姨回门中侍奉才好。”
“无妨的,泽儿掌着北方各分舵事务,本就繁忙,毋需如此。我也只是在京中小住数日,陪伴父母,好敬几分孝心。”
这是意料之中的拒绝,大家都不过尽着礼数罢了。萧泽便笑道。
“孟姨说的是,那要是孟姨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来找孩儿。门中事务有各处舵主处理,本也不用我管,闲居京中而已。”
略疑虑地打量一眼萧泽,孟夫人道。
“说来泽儿如今怎么不在渌州?难道,是北方分舵中心移至京城了么?”
“不,没有。父亲令我在京城呆些日子,另派了洛渠洛总持去渌州掌理北方总务。”
“这是为何?”
萧泽笑一下,道。
“大约是我办事不力,父亲责罚吧。”
孟夫人面露诧异,正想问出了什么事,忽地想起萧泽来京城的理由是被萧岳三言两语带过的,便住了嘴,只道。
“出些小差错也是难免的,人岂能无过?泽儿也不必焦急,待你父亲火气过去,自然还让你回渌州主事。”
“是,多谢孟姨。”
萧泽略低首表示谢意,正事已说完,便闲问道。
“听说三弟也随孟姨一起来了京城,我们兄弟许久未见了,不知他又游历了何方名山大川,这会儿可是在府中么?”
“哦,漩儿啊?”
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