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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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看他们一老一少在那斗嘴,翠影伶牙俐齿,纯朴的老先生哪里是她的对手?就在这时斜刺里冲出来一辆马车,幸亏老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硬生生将马拉开了半尺,那辆黑漆马车就从我们身边擦肩急驰而过,端得是惊出我们一身的冷汗,这边还惊魂未定,只见那马车一下子将刚才的老妇从后边撞倒,接着马蹄子就踏了上去,半个车轮也从老人身上辗过,那驾车的却像没有看见一般停都未停扬长而去了。
那老妇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嘴角淌出了一滩血来,乌老爷子抢上去将她扶了起来。我也招呼翠影跳下车来看看老妇的伤势,李璧君留在车上看顾清音。
“老人家,你还好吧?”我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
半晌她睁开了眼睛,看看我一副茫然的神色。
“快请个大夫来看看她吧!伤得很重呀!”翠影问我商量。
“怕是不行了,支撑不了多久,请大夫也没用,你看她肠子都挤出来了。”乌老先生摇了摇头。
我才低头看见,她破烂的衣服胸腹间已沾满了血迹,有白花花的东西流出来。
看她的手胡乱的在胸口拍着,我附下身子凑到她的跟前。“我怀里…………。”那老妇喃喃的在我耳边上气不接下气。我伸手在她怀里一摸将那个包着饼的布包拿了出来递给她,她将这布包推给了我,“少主、少主……”说了几遍就一歪头过去了。
打开那布包除了我刚给她的两块饼什么也没有,难道这老婆婆饿得狠了又舍不得吃,临死前竟当做宝贝还给了我?一时间心中有些难过,不知是为了这萍水相逢就死去的老人,还是为什么。
街边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了一群人,其中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说:“这老太婆生不逢时,竟死得这么惨。”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我拉住那个伙计问他详情,“这位小哥,还请教这老婆婆是什么人?还有亲人吗?这大过年的总不能让她这样曝尸街头呀!”
“一看您就不是本地人,这事你问我算是问着了,可是这种秘闻,我怎能随便告诉小爷呢?”这人挤眉弄眼的竟想在这上打点秋风。
“小哥可是旁边店里的伙计?”
“正是,我们福余百年老店,客官要住店吗?”他马上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本想宿在贵店,可你说话不尽不实,我们还是换别处落脚吧!”
“客官若想知道这老婆子的身世来历,整个县城也只要我徐小二能说得清楚,您若是住在别家,这秘闻可就听不到了。”
“好吧!这是五两银子,你去买些石灰纸钱,订口棺材先将老人家发送了吧!”我让翠影将银子给了那徐小二。
“这老太婆跟客官非亲非故,却肯替她收尸,她可真是死得走运了。”
“你废话还不少,若不愿去也罢,看你们今天怎么做生意!”我有些生气了,在这种惨状之下,这伙计却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做人怎么能如此冷血呢?
“好!好!我这就去办,客官先里边请吧!别让这血污腌臜你们的眼睛。”伙计不敢和我顶嘴,这银子我若是不出,他们的店里也要买口薄棺发送的,这是行规,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忍让这面目可亲的老人死得太寒酸了。
第二章 来历
安顿下来后我将徐小二叫到房里问他老妇的来历。
“要说这老太婆的来历可是不一般,听说原是前朝一位贵妇,郑氏被灭时从台湾逃出来的,至于她又怎么逃到凤阳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若她真是从台湾逃出来的此事必定十分隐秘,一旦被官府查到可是大事,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能这样无所顾忌的上街乞讨?你不是唬我吧?”听小二的话里漏洞百出,我根本不信。
“我哪敢唬客官您呢?那老太婆在此地已近一年了,初时就住在本店,那时还衣着光鲜吃用考究呢!她还带着一个小哥,年纪也就比客官您小上一两岁,好像是等什么人来接。可能是等的人始终没有来,她们坐吃山空渐渐就将银子花光了,那老太婆就托我将首饰一件件变卖,我们这里当铺的老板是祖传的行当,金玉宝贝只要一过他的眼大都能说出来历,凭着一枚金钗上的小字还有别的玉镯式样,当铺老板告诉我这老太婆定是从台湾来的。”
“金钗上刻的什么字?”我追问。
“是‘延平’二字”听小二如此说我微微颌首,是了,郑成功的封号正是延平郡王。
“那后来呢?”翠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小哥莫急,听我接着说。又过了小半年看样子老太婆的首饰也卖光了,渐渐住不起店了,就领着那小孩子离开了,后来老太婆就出来讨饭了。”
“这怎么可能?想那金钗一只就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的,听你口气她的首饰还不只一件两件,怎么小半年就吃光用尽了?定是你捣的鬼欺人不知金价,从中渔利了是不是?”我听出破绽就不留情面的揭穿了小二话里的漏洞。
“客官有所不知,虽说我的确从中得了点好处,也不过是当铺老板给的一点佣金,克扣客人的银子小二还没那么大胆子。虽然当的银子不少,但是那个小哥是个病秧子,再多的银子也都填到大夫手里去了。”
“既然老婆婆在你们店里住了那么久又带着病人,你们怎么能因为没了银子就将人赶了出去?流落街头弄得如此下场,你们一点良心也没有!”翠影有些忿忿不平。
“这位小哥,我们也是打开店门做生意的,要是发起慈悲心来,这生意还能做吗?就她这身份,没有报官就算是仁义了,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底细她早就被抓起来了,还能等到今天才死?”徐小二还有点委屈呢。
“你们没有开始报官还不是贪图人家在你这多住些时日,要赚那几两银子罢了,后来没有报官是怕被追究知情不报、窝藏嫌犯的罪名,以为我不知道吗?”翠影的嘴也就我能管得了,这小二哪是对手呀?
看着小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也觉得有点过分,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不过是个伙计罢了。再说商家谋利不正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又哪里有什么错呢!
“好了!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小二哥,你说这老人家从店里离开后住在哪里呢?那个孩子呢?”
看我为他解了围,徐小二感激的对我一笑。“那老太婆就住在城外西南不远的凤凰山里,她每天过来乞讨有时我给她留些客人吃剩的饭菜,可是这大过年的哪有什么客人呀,她可能也饿了几日了。至于那个男孩我多日未见了,大概是又病倒了。”
“看来小二哥也是个热心的人,要不然老婆婆恐怕早已饿死了。这两个饼是老人家临终给我的,想是托我给那孩子送去,所以才向你打听,言语得罪之处还望不要见怪。”又给了那小二五钱银子打赏,他千恩万谢的去了。
我到乌木重老先生房外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乌老先生正在给清音讲回疆的故事,“老先生,听小二说那老婆婆还有亲人,是个小哥就住在附近的凤凰山里,她临死前交给我的饼是不是应该给他送去?”
“我们在凤阳不过只停留一天,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但是人死为大,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小哥,告诉他这个噩耗,把遗物交给他。”
“老先生说得是,我也正是这个打算。明日一早,烦请您去街上请个大夫来瞧瞧清音,给他服点理气的药才能将他送回去。”
“凤凰山我知道,请了大夫就和你去瞧那个小哥,回来再雇车送清音回去。”
“好!全凭老先生安排。”
第三章 废都
次日清晨当我被翠影唤起的时候天已大亮了,几天的颠簸之下好容易睡个安稳觉,起身时只觉得浑身酸痛,但好在神清气爽。
“二弟,你起来了吗?楼下早饭已摆上了。”李璧君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来。离家改男装后商议一路上还是扮作兄弟更为方便,我称李璧君为大哥,他唤我二弟。
翠影打开门,我顿觉眼前一亮、心中一动。李璧君长身玉立在门外,一身宝蓝锦袍、外罩亮银色滚边马卦,更衬得他灵秀俊逸。过了月初他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只是略显苍白。
我缓了缓心神才道:“大哥,起得早,我这就下去。”
到楼下厅里简单用过早饭,李璧君去请大夫,翠影照顾清音,我和乌老先生动身去凤凰山找那老婆婆遗下的那个男孩子。乌老先生一生走南闯北,这凤凰山也曾经到过,他仔细问过小二就驾车载着我直奔城外西南方而去。
到凤凰山脚下,一座城池豁然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高墙巍峨,宫殿林立,一派豪华。北京的故宫我曾不止一次去过,眼前宫殿的形制也宛似皇家气派,虽然我知道凤阳是朱元璋的故乡,可是从未听说在此地也有一座皇宫呀?正自纳闷,车渐渐的驶得近了,三架汉白玉的石桥横在外城河上,是名“凤阳桥”。
过了凤阳桥,形式庄严的大门伫立在面前,大门敞开着没有一个兵士把守,城楼挂着匾上书“洪武”二字。走进洪武街,穿过云霁街,又过一进叫做大明门的城楼,马车走在四车道的宽敞大街上,马蹄声和车轮碾动声在空中回荡,大街上一个影子都没有。
我有点惴惴“难道是大白天闹鬼?莫非这座就是传说中的幽灵鬼城?”想到这我浑身不由一个激灵,虽说现代人从小学习科学文化,但是对于这些神秘的事物我总是报着宁可信其有的心理。怯怯的发声:“老先生?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呀?”
“这不就是洪武皇帝的中都城嘛!没有人有啥稀奇,这座前明的废城从来就没人住过,还没修好就扔下了,如今大清的天下更没人走近前朝的地方了。”
“这怎么可能呢?洪武皇帝的都城不是设在应天府(今南京)吗?”
“先在应天府修了一座皇宫,这座是后修的。汉人皇帝有的是金银财宝,不喜 欢'炫。书。网'就不要了。”
老先生的话我不是完全认同,这修建皇城可不是像一般的私建滥建一样,一时兴起有几个钱就随便找个地盖个房子,皇家行事不论干什么那是要郑而重之的、要有典可循的,哪能说建就建,说废就废了呢?又不是普通的行宫别院,看气势这根本就是个都城的形制呀。
再往里走就显出衰败来了,禁垣的承天门前搭着脚手架,城砖已被拆得七零八落了,在墙角搭着一溜简易的小房,房前架着一口大锅,看样子这是拆城砖的工人平时的住所,此时显是工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工地上一个人也没有,一阵风吹过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忙抽回手放下窗帘子。
这时马停下了,我刚要开口相问原因,乌老先生掀帘子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一拢自己的耳朵,我领悟到他的意思,于是摒息倾听。
静静的宫城,只有山风在呼号,马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这时一阵阵细微但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在这空旷的凸形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虽然是大白天还是让我有汗毛直竖之感。不由得摸了摸靴子里插着的绅霆送的匕首,心想不管是人是鬼只要突然出现就给他先来一下。
战战兢兢的随乌老先生下了车,跟着他一个小屋一个小屋的找过去,没有人!我的心愈发收紧了。
乌老先生看见我这个样子,不由笑了:“女娃就是胆子小,这大白日头的连个鬼影子都不会有,你怕什么?”我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
这些小屋连门都没有,直到当我掀开了倒数第二间小砖房的破布帘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子蜷在墙角的草垛上,围着一件露了絮的女人锦缎棉袍瑟瑟发抖,咳嗽声就是从这小小的身体里发出的。看见是个小孩我的恐惧之心立去,轻轻的走上前,那孩子抬头发现了我。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呀!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闪耀,就像白玉盘上滚动的一颗黑珍珠,就像白水银里养着一丸黑水银。这双眼睛不妖不媚,却自然有一种贵气凌人。
“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一个人?是病了吗?”
那孩子只是警惕的盯着我却不作声,看我越走越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逃走。
“这小哥得了重病,二少爷切莫近前。”乌老先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拖回了半尺。在外人面前他总算记得约定的称呼。
“乌老先生,什么事?”
“这孩子得了热症,你看这一头一脸的红斑,小心不要接触他,被染上就麻烦了。”
刚才被他的眼睛吸引竟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见到了美的东西总是浑然忘我的。
“小哥,那个讨饭婆婆是你什么人呀?”乌老先生和蔼的问他。听他这样问,我心下释然。怪不得他刚才不害怕,原来是小二告诉他到这里找那孩子的呀。
那孩子咬着嘴唇忍着痛苦,上下打量我们半晌才说“是我姆妈,您怎么知道她的?”
“她托我们把这个给你送来。”我从乌老先生手中接过那包着饼的头巾给那孩子递了过去。
那孩子显是饿得狠了,看到那头巾就决定相信我们了,抓起饼来就狼吞虎咽,大半个饼都下了肚方才想起:“我姆妈人呢?”
“她在街上被车撞死了。”乌老先生到底来 自'炫*书*网'坦诚的民族,一句话毫不作伪,也没考虑这孩子病中能不能接受得了,我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孩子一听之下表情就凝固在脸上,一口饼在嘴里没有嚼完就晕了过去,一行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乌老先生讲得未免太直白,这孩子是伤心太过竟晕过去了。”
“唉!都怪我老头子不会讲话,现在这孩子病得这样厉害,咱们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先将他带回城里找个大夫看看吧!”
“也只能先这样了。”
乌老先生扯下了门上的破帘子将那孩子包起来放到车上,驾车返回了凤阳城。途中他慢慢苏醒过来,却伤心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泪流个不住,又不停的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我脱下外套的长衫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说着安慰他的话,他哭得累了渐渐的睡着了。
第四章 恶症
回到客栈已近晌午,那少年仍自高烧不退,一会儿叫冷一会儿喊热,满头满脸的红色斑点使清秀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可怖。幸好给清音看病的大夫还没走,我请他再给这少年瞧瞧。大夫拨开他的眼睑看了一下,又叫他伸出舌头,按住右手诊脉之后,退出来写了张方子给我。
银花2钱,连翘2钱,牛子1钱,薄荷1钱(后下),桔梗1钱,山枝2钱,马勃1钱,ju花2钱,板蓝根2钱,射干1钱,甘草1钱。
方解:银花、连翘、山枝、ju花、板蓝根清热解毒;牛子、薄荷、桔梗、马勃、射干、甘草利咽透解。
加减:热甚加石膏3钱、芦根3钱,舌红起刺加黄芩2钱,玄参2钱,竹叶2钱。
“大夫,这孩子的病情怎样?要不要紧?”接过方子我向大夫询问。
这大夫五十岁上下,留着一缕山羊胡子,听我问他就说到:“我看小哥头痛畏寒、灼热无汗、吞咽不利、皮肤潮红,细小红点状如锦纹,舌质红,苔薄白,脉浮数。这情形必是邪侵肺卫无疑,发热少则两个时辰,多则十八个时辰,若按方服药有清热利咽之功效也许还有救,但此症极险恶,命数在天,能否活命还看造化了。”捋着胡子摇头出去了。
付了诊金翠影跟去药房抓药,我留在房里看顾他,那少年双目紧闭、呼吸急促,眼角泪流不住,剑眉深蹙好像忍受着巨大痛苦的样子,嘴里喃喃的唤着“姆妈!姆妈!”那情形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二弟,你且回房歇歇,我来守着他吧!”李璧君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大哥,你身体虚弱久病未愈,这孩子的病又会传染极是可怕,你还是回避些好。”
“清音的情况怎样?”
“大夫说只是水土不服,回乡立愈。”
“看来真得把他送回扬州才行,跟着咱们他只能受罪。”“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我现在就去雇车。”
“大哥,这种小事不用劳烦你了,我已托了乌老先生,你还是回房歇着吧!”
“这次远行原是为我,如此大恩我本不敢当,只是夫人二弟盛情,璧君不敢违命。可是一路之上,二弟一再维护关怀,厚颜受之却无以为报,我体虽弱也愿尽一点绵力分担二弟之忧。”李璧君脸上流露出颇为失落的神情。
见他如此,我倒不好说什么了。“大哥休要多心,乌老先生一生走南闯北,这些雇车打尖的琐事烦他去原是轻车熟路,留你在店里是还要帮我做些事情的,现在烦请你去让小二多添只炭火盆,再拿个铜盆倒些醋来。”李璧君依言去了,回来时已将东西备齐,我将铜盆架在火上,不多时一缕醋雾就弥漫在房间里了。
翠影按方煎好了药,一端进来闻着就觉得苦不可当,这少年倒还配合,一碗药喝得涓滴不剩,回来后一直守在旁边乌老先生不停的为他祈祷,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想来该是古兰经的内容吧。到了掌灯时分高热渐渐退了,少年睁开了眼睛。
茫然的看着四周,大概是躺得时间太久了,挣扎着要坐起来,翠影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他看见了我们关切的眼神,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可能想起姆妈的去世又不由得悲从中来大哭了一场。知道他心里悲痛,我们没有人出声劝他,哭半晌方才收泪。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还望告之我姆妈现在何处?”这少年擦干了泪痕,竟是如此有礼的谈吐。
“我已差人将婆婆安葬了,小兄弟不用担心,安心养病要紧。”我温言相向,安抚着他。
谁知道那少年竟一下趴在床上给我行了大礼“恩公大德,启坤替姆妈叩谢恩公。”唬得我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小兄弟何必行此大礼,不过举手之劳,莫要挂在心上,你先躺下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招呼了乌老先生和翠影掩门出来。
“老先生可雇到回扬州的车了吗?”
“嗯!雇得一辆棉棚的驴车,谈好了三两银子的车费,一两银子的伙食,明早动身,五日就可到达。清音那娃娃没什么大病,回了扬州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甚好!可是眼下这孩子可怎么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