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阴阳命-第9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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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来到他身旁的苏思凝依旧垂首无言。
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思凝。”
苏思凝抬眸,望了他一眼,然后,展颜一笑。
一瞬间,梅文俊只觉眼中一片湿润,满心都是欢喜,恨不得放声长啸,把心中的快乐让苍天和大地都知道。
这么长久的等待,这么长久的守候,这么多的牵挂和痛楚,转眼之间,已经不值一提。
多少个前世,在佛前,求来今生这一朝握手?多少次轮回,六道铭记,才修来今日这一朝展颜?
恍惚间,他觉得,这一生所有的志愿、理想、期望,都已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然后,他也微笑,展颜,伸手,把那个再不抗拒的娇躯拥入怀中,“思凝。”
天上的风从衣边发角拂过,是她的名字——思凝。
园中的花,绽放出无数绚丽的色彩,是她的名字——思凝。
他在她耳旁的呼唤,喃喃不绝,久久不息。
“思凝、思凝、思凝……”
—完—
后 记
这是一篇写来读来,都让我感到很沉重的故事。
一直以来,想写一个比较传统的女性,想写一些传统中国女性的美德,美好、深情、坚忍、温柔、包容、豁达、孝敬长辈、知恩图报等等。于是,有了苏思凝。
和苏凤仪不同,她并不特别聪明能干,但她温柔良善,很少记恨别人,对人有同情心,更能孝敬老人。
真正古代闺阁女子的爱情,绝不浪漫自由,相反,受到种种局限。女性所能爱恋的对象,只能是已经和自己订好婚事的丈夫。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不是太糟糕,女儿家的一腔情丝就会很自然地系在对方身上。
即使是我们这一代人,爷爷辈中,也常会听到有人用怀念的口气说,我们是先结婚,后恋爱的啊。
古代闺阁女子的爱情,大抵如此。如果不出意料,苏思凝的感情生活,也应该如此。
在被抛弃、被伤害、被欺骗之后,苏思凝纵然十分痛苦,却依然隐忍着,用宽容的心去为心爱的男子打算。在梅家落难之后,她立刻前来共患难。我相信,在中国的传统女子中,曾经有过许多这样无私、这样美好的女人,在重重的历史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苏思凝纵然十分爱梅文俊,但却不肯原谅他,她几乎是过分固执地守护着自己曾被践踏伤害的尊严,这一点,却是出自我这一个现代女子对感情的要求,对爱情的固执。到最后,两人的和解,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社会的压力、血脉延续的压力,以及苏思凝在三四年的抗争中,渐渐力尽筋疲、力不从心。事实上,从我的角度来看,如果不是因为言情小说需要一个较圆满的结局,我会让苏思凝一生一世不原谅梅文俊。
相比苏思凝,柳湘儿又是另一种女子。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在自己的小说中,让男女主角之外的第三者,过于丑陋不堪。我常常会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主在女主之外,若和别的女人也有纠缠,自己必然有极大的责任,又何苦一定要苛责一个女子?现实中,小说里,传说中,史实里,已经有无数女子为了男人自相残杀,彼此为难,我不忍在文章里,让女人再去为难女人。于是,苏思凝救护了柳湘儿,而柳湘儿舍弃了爱情,来成全苏思凝。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女皇
这时候,情儿正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棺材里母亲的脸。
我看得大吃一惊,连忙阻止,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情儿,不可。”
眼见我一脸认真的样子,情儿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妈妈已经死去很久了,但是现在容貌却一点没变,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我静静地解释道。
情儿微微讶然,轻轻低下头,静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夫君,就算真的有古怪,可是她是我妈妈啊。”
听着她这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默然,缓缓松开她的手。
情儿正要继续伸手去抚摸棺材里的妈妈。
忽然一声缥缈诡异的叫声响起。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墓室四周黑暗里,但是四周黑暗中没有任何异常。微微疑惑的刹那,我心里猛然醒悟,霎时间感觉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我怔怔地转过头看向棺材里,赫然发现情儿母亲尸体的嘴角上,露出一丝诡异微笑。
“不好!”我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一把抓住情儿的手,大声说道:“快走!”
情儿吃了一惊,正要说什么。
这时候,棺材里那具美丽女尸发出尖厉的冷笑声,眼睛忽然张开。
“啊!”情儿吓得坐倒在地。
“快走!”我一把拽住她的手,大声喊道,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地拉着她,向石台下方跑去。
尖厉的冷笑声在后边接连响起。
我和情儿一刻不停地跑下石台,然后向先前的出口跑去。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后面忽然刮来一阵冷风,紧接着,便见一道人影飞快地从旁边闪过,然后落到前方。
“你们往哪里跑?”冰冷尖厉的冷笑声响起,透着古老冰冷的杀机。
穿着华丽服饰的水一清,站在了前方入口处,目光冰冷地盯着我们。
“糟了!”我心里暗叫一声,连忙停下脚步。
情儿也跟着停下来。
“情儿,你快跑开,我来对付它。”紧急间,我连忙说道,拔出腰上的刀。
但情儿听了我的话,却没有动。我惊讶地看向她,发现她正怔怔地看着前方分明已经变成僵尸王的水一清,眼色复杂。
“快走!”我大声催促道。
情儿反应过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总算还是转身向后边走去。
“你们两个谁也跑不掉!”前方水一清冰冷杀伐的声音响起。
一声厉叫,水一清面容狰狞地向我扑过来。
她的速度飞快,我有些分心,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她击中,只觉胸膛上像是被谁重重锤了一下,然后身子倒飞而出,跌落在地,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之前遇到的那些僵尸,根本没法伤我。但是现在水一清变成的僵尸王,却一下子将我击倒在地。这两者的攻击力,实在是天差地别。
“好厉害!”我心里一沉。
“夫君!”情儿惊叫一声,跑到我身边,要扶我起来。
我正要叫她离开,但转念想,眼前的水一清我根本对付不了,她又能躲到哪里去?不过,我还是冲她大声喊道:“情儿,快跑!”
见我一脸凝重严肃,情儿也知道事态严重,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水一清一眼后,向后方跑去。
我感到胸口刚才被水一清击中的地方一阵疼痛,但还是忍着痛,缓缓站起身。
一声冰冷的厉叫响起,人影一闪,水一清又毫不迟疑地又扑向我,僵硬的双手狠狠前插,击在我的胸膛上。
我根本来不及还手,便又一次被击倒在地。
但一想到情儿,我不得不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站起来。
水一清发出一声狰狞的冷笑扑上前来。
再一次,我被击得倒飞而出,重重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情儿终于忍不住冲到我身边,惊慌地大声叫道:“夫君,你没事吧。”
我没法说出话。
这时候,水一清冷笑着,缓缓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竟敢闯入我的墓,必须死!”凄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墓室。
就在水一清要扑杀我的时候,情儿忽然大叫一声,冲到我前面,毫无畏惧地去挡水一清的攻击。
“不要!”我心里慌急地大叫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站不起来。
我以为情儿要死在水一清手上了,心里掠过一阵绝望,不甘地用拳头捶着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看得呆住了。情儿没有被水一清击杀,只见她们两个相对站着,忽然安静下来。
我看到水一清原本冰冷凶厉的眼眸中透出几分迷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眼底深处缓缓融化开。
而情儿静静站着,身子微微发抖,她哀伤而心痛的声音静静响起,轻声唤道:“妈妈……妈妈……”
水一清眼中的迷茫更浓。
“妈妈……我是情儿,我是你的女儿……”情儿声音哽咽地叫道,抽泣出声,泪水落下。
我看到水一清原本僵硬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接下来的片刻,情儿对着水一清,不停地唤着“妈妈”。
直到那一刻,水一清眼中的冰冷凶厉完全退去,变成一种异样的柔和。
她的脸色在那一刹那间剧烈变幻,像是想起了什么,到最后,甚至忍不住用手抱住头,脸上显出几分痛苦之色。
“妈妈……”情儿看得愣住。
看着眼前的情形,我也吃惊不已。
片刻之后,水一清抬起头来,目光里已带着慈爱之意,上前两步,将情儿一把紧紧抱住。
说来或许让人难以置信,但这件事偏偏发生了。
就在水一清即将扑杀我的最后关头,因为情儿,因为那一种深入血脉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的亲情,水一清沉睡千年的意识苏醒过来了!
水一清想起了一切,并且最终和女儿相认。
看着她们母女俩相认的情形,我感觉那么不真实,就好像是一个梦。
一下子摆脱死亡绝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的母女俩。
过了好久,她们似乎才想起了我。
“夫君,你没事吧。”情儿走到我身边,关心地说。
我心里为她们母女俩高兴,胸口的疼痛,倒是无关大碍了。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恭敬地向水一清唤道:“女皇陛下。”
水一清完全变了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似乎要我不必多礼。
随后,我便站在一旁,听着她们母女俩说话。情儿向妈妈介绍了我,水一清含笑看了我一眼,似乎若有深意。
“情儿,没想到妈妈还能见到你,妈妈真是好高兴……”情儿说着,虽然脸上依然带着欣喜,但眼底却掠过一丝哀伤。
我心里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随即便听水一清道:“只是妈妈早已经死去很久了,现在之所以能够与你在此重逢,只是因为亲情,因为执念,现在妈妈要离开了……”
“妈妈!”情儿失声叫道,脸色煞白。
“孩子,好好照顾自己。”水一清目光慈爱地看着情儿,静静说道。
她就那样静静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下一刻,闭上了眼睛。
“妈妈……”情儿失声叫道,一把抱住母亲倒下的身子。
水一清安详地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妈妈……妈妈……”情儿慌急地连声叫着。
“情儿,你妈妈已经安息了。”我轻声说道。心里暗想,水一清之所以会变成僵尸王,是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而那个执念,正是自己的女儿,现在母女俩终于相见,她也总算可以安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异样
情儿明白了我的话,不由一怔,但紧接着,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随后,我帮着她将水一清的尸体重新搬回青铜古棺里。
来到青铜棺旁边,我正要将水一清的尸体放回棺中的时候,猛然发现在那些亮光闪闪的首饰中间,有一颗男人的头,不由大吃一惊。
情儿也吃了一惊,喃喃问:“这是……”
我将水一清的尸体缓缓放进棺中,然后拿起那颗戴着将军头盔的男人头,打量一番,心中再无疑惑,轻叹一声道:“是我。”
“夫君,我是谁?”情儿怔怔地看着我问。
“我的名字,叫做哈斯努尔。”我轻声说道,一时间却是心绪纷涌,诧异莫名。这个哈斯努尔的头,正是我来女儿国要寻找的东西。
我的脑海中,迅速地梳理着关于哈斯努尔的一系列事。
“哈斯努尔?”情儿迷惑地喃喃道,“为什么我的头,会出现在我妈妈棺中?”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情儿,”我看着她,缓缓说道,“这个哈斯努尔,是你的父亲。”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预料,但听我说出来,情儿还是忍不住啊一声叫了出来。
“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吧,”轻吸一口气后,我接着说道,“一千年前,哈斯努尔和你妈妈相爱,并且有了你。但因为战事,哈斯努尔不得不离开你妈妈。离开之时,我和你妈妈约定,等战争一结束,一定立即回去见她。然而,不幸的是,哈斯努尔最终战死沙场,只有人头送回女儿国。你妈妈见到我的头,伤心欲绝。等生下你后,她终于忍不住殉情而死。”
情儿听得呆住了,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看着情儿的样子,我心里十分不忍,轻叹口气后,继续说:“我想你妈妈为情而死,应该是无怨无悔的,但她心底深处,或许终究还是觉得抛下刚出生的你,对你有所亏欠,这种亏欠化作了恒久不灭的执念,才得以让你们母女俩今天在这古墓中相逢。”
情儿听了我的话,怔怔地站着,泪水缓缓地从她眼角流出,流过脸颊。
好一会儿,她低声问:“夫君,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是因为我要找的,正是你父亲的头。”我决定把所有事跟她说出来,“先前,我遇到了你父亲的尸体,我被封印在一个地方,从我口中,我了解到了我和你妈妈的事,我要我找到我的头,不然我会破出封印,危害世间……我答应了我,于是来女儿国寻找我的头,没想到终于在这古墓中找到。”
我的话说完了。
情儿相信我说的一切,不过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然不语。
半晌,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轻声问:“夫君,你要带走我父亲的头吗?”
我不置可否点点头,轻叹一声道:“我别无选择。”
取到了哈斯努尔的人头,我们决定先原路返回,但在我们打开经历的最后一关的墓室门时,却发现来时候的路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石死死封住。
“我,这可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啊?”情儿抓着我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问道,的确,经历了这么些事,如果就这样被困在这里,那实在是太过憋屈的死法了!
“没事的情儿,有我在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忆着之前来这里看过的地图,“情儿,我记得我们之前的地图里好像说这里有另一条路。”
“真的吗?”
“真的,我们找找看吧,不然这条路除非有炸药,否则我们是绝对出不去的。”我安慰她道。但别看我把话说得这么满,其实有没有这条路,能不能找到这条路,我心里也是没底啊。毕竟一开始只看了进来这一条路,谁知道老天竟然这么眷顾,硬是要给我们另一番不一样的体验!
“好,那就找找吧,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情儿很乖巧的点点头。其实这也是我最欣赏我的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前一秒还觉得没有希望,但你一句话就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找到另一条通往外界的出口时,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上帝的眷顾。因为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条路明显是从来没有让人走过的,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和进来时一样,冒着随时出不去的危险为出去的目标奋斗!我心想,这样的路,就算是里面藏着金山银山,恐怕也是没有人会来了,所以古往今来,我们真的是最幸运,也是最倒霉的探险者!
“情儿,你怕吗?”看了看柔柔弱弱的情儿,突然真的有感慨,我是怎么跟着我来到这里的?
“不怕。”只见她很是肯定是摇摇头,然后看向我,一脸认真的道,“我,有你在,我知道你什么困难都不会怕,所以我也不怕!”
我暗道这情儿还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不过我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怕的?“情儿,这样的前路未卜,说不怕是假的,所以你不用特地让我安心而宽慰我,你害怕也好,我都会把你带出去的!”既然人家这么相信我,我又怎么能让她失望?所以我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外面还会有什么危险,总之把她安全带回去,就是我一定要做到的!
“我是真的不害怕。”情儿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害怕,居然一把拉着我就推开了第一扇石门,在我还没来得及惊呼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墓室里。
“这是什么地方?”情儿紧紧拽着我的手,手心的冷汗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我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把她拉的近一些。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墓室都被点亮,而随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数不清的镜子!
这些镜子有点类似于一些迷宫游戏里的设置,就是你在任何的方向都可以看见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疏散人内心辨别方向的能力,从而迷惑人。我心想,难道这又是一出迷宫游戏?我正想着,忽然,旁边的情儿大叫一声,甩开了我的手。
“我,你做什么?”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将我撕碎了一般。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眼神的我,忽然有种慌乱。
“我没有做什么啊……情儿,你怎么了?”我说着就要靠近她,却没想到她再次把我推开,“说吧我,你跟我来这里,有什么居心?”
“居心?”我顿时就愣了愣,当初不是你希望我陪你来的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情儿,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哪有人真的会没事跟我来到这种地方,还冒着随时可能没命的危险?说吧,你有什么阴谋?”
我心下一愣,这还是我认识的情儿吗?怎么完全把我当成居心叵测的人一样?“情儿,你别想太多,或许这的确说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跟你进来冒险,但你也说过,我不是一般人啊,我就是愿意这样陪你进来。”
“哈哈哈哈……笑话!”她姣好的面容此刻变得异常狰狞,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也从来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