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呼唤-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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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来
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景物，斯羽的心莫来由地有一丝慌乱。毕竟，这儿自己离开八年了。八年，物是人非……她的心不由得陷落在这四个字中，没有听到好听的空中小姐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已离去，直到，那个长相甜美的空中小姐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到了么？”斯羽望向空中小姐。
“是的，斯小姐。已经落地了。还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空中小姐的脸上依然带着甜美的微笑，毕竟头等舱的客人是不能得罪的。
“哦，我忽略了，抱歉。”斯羽匆匆拿起自己的皮包，在空中小姐的注视下走出机舱。
取了行李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斯羽的心绪还有些乱，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看她。直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向她直冲过来，大叫：“你的魂莫不是留在美国了？”她才清醒过来。
“星儿？”斯羽有几分不相信。
刘星儿摇摇手上大幅的写着“欢迎小羽小姐荣归”的牌子，说：“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到了，只有你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你现在已经成为A市各大报刊媒体头版人物了，我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时间？”
像是为了印证刘星儿的话，“嚓嚓”镁光灯闪起，一堆长枪短炮聚拢在斯羽和刘星儿身边。
“请问斯羽小姐，听说您这次回来是为了任职我市医保机构的负责人，请问您为什么要作这样的选择？”
“斯羽小姐，以您的资历，为什么会答应担任这样一个职务？”
“斯羽小姐，您清楚最近我市医保机构的这几件大案吗？”
“斯羽小姐……”
“……”
斯羽有一刹那的错愕，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只是很冷静地说：“谢谢大家的关注。稍后，我将会接受有关媒体的采访，具体回答各位的提问，现在我想先回家休息。请大家理解。”
“让让，让让。”接着斯羽的话，刘星儿小心地在记者中为斯羽让开一条路，然后拉上斯羽，逃也似地离开了机场大厅。
直到坐到星儿的车上，斯羽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星儿，我实在有些……”
“我知道你会觉得有些惊诧。你现在毕竟算得上名人。想想，我们A市几十年才有的一个才女，全国首名的成绩进入哈佛，现在回来，又进入才出了事的医保机构……这些哪一件不是让我们的记者同志可以大书特书的内容啊。”
“哎，个人的行为而已。”斯羽有些懊恼，为自己的选择。“对了，你现在拉我上哪儿？”
“当然是接风。我也知道你累，但是，你这一回来，如果不在今晚，以后我们这帮朋友还不知道排得上期和你吃饭不，所以只好让你勉为其难了。朋友们等着你呢。”
“都有哪些人？”
“哎呀，还不是当年我们那帮死党。你休息会吧。车还得开一会呢。”
斯羽的确觉得有些疲倦，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几乎没有睡过，便闭上了眼。
第二章 新闻
清晨，B市。金鹰大厦顶楼。
从这座B市标志性建筑的顶楼的落地窗户俯瞰下去，所有的建筑都显得很渺小，于是你就有了征服城市的胜利者的感觉。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当乾宇药业集团的董事长江墓槐站在他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前的时候，他想起了这句话，。作为一个年利润过亿的上市集团老总，如今的江慕槐的确有一种胜利者的感觉。所以，他喜 欢＇炫。书。网＇长久地站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这个城市。虽然，他的家庭医生许如风鉴于他的身体状况一再禁止他这样的行为，但每当江慕槐来到他的办公室，他还是忍不住会在窗前站一站。
缓缓从窗前转过身来，江慕槐又感到了胸口那抹熟悉的闷痛和不规则的心跳。他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抚了抚心跳有些急促的左胸，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今天的早报。
江慕槐很忙，每天早上他一般只有5…10分钟的时间看报纸，所以除了财经新闻，其他的，他一向是一扫而过。可是，今天早上，当他在社会新闻版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目光停留了。刚才已经平息下来的不规则跳动的心此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江慕槐抬手再次抚了抚左胸，而眼光则死死地盯着那篇报导和那张附在报导后面的照片。照片照得并不是很清楚，但照片上那个人的笑却是江慕槐深深熟悉的。正是因为这种熟悉，让胸口再度传过来一阵悸痛，江慕槐只得抓紧了胸前的衬衣，闭上了眼睛。可是，那个笑，那个人的笑却浮上了脑海。不是报纸上的，而是自己脑海中的，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小的人，淡淡的、浅浅的透点矜持和害羞，又有点顽皮的笑……胸口的悸痛已经演变成了锐痛，似乎要把整个心脏搅碎。江慕槐抓在左胸衬衣上的手越来越紧，似乎这样可以减轻此刻的疼痛，但紧接而来的窒息感却让他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呻吟。
当许如风推开江慕槐的大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办公桌前的那个男人，脸色灰白，额上大汗淋漓，右手死死地抓着左胸的衬衣，右手死死地抵在办公桌上，每一根指节青筋毕现。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啊”……
“怎么了，慕槐？”许如风心下一急，两步就窜到江慕槐的桌前。一只手扶着江慕槐正往下滑落的身体，另一只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摸索着江慕槐常用的药。好不容易拿到那个小瓶，许如风急忙把江慕槐扶起，怀中的那个男人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沙发离办公桌仅几步的距离，他竟是走了2、3分钟。
好不容易扶江慕槐躺在沙发上，许如风顺手解开江慕槐的衬衣扣子，然后迅速倒了一杯水，抬起江慕槐的头，让他吃下两粒药。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江慕槐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很多。他睁开眼睛，看到许如风一脸焦急地站在沙发边。
“你怎么了？我敲了半天门，没听见你回答，我就推门进来了。进来时，看见你……”
“没什么。”槐的声音低哑，透着深深的无力。
“可是，你刚出院，还是要注意啊。要不，我再替你检查下。”
“没事的，可能是昨天睡晚了。”
“那你休息下吧。我先出去。”
“几点了？”
“九点。”
“快，扶我起来，马上开例会了。”
“可是……”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许如风叹了口气，轻轻地扶起江慕槐的腰。尽管许如风的动作轻而快，但江慕槐还是觉得一阵晕眩。胸口也还传来淡淡的闷痛。借着许如风的扶持，他勉力地站了起来，整整身上的西装，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同时，再定定地看了看那张照片，装作不在意地翻过那页，冲许如风故作轻松地一笑，说：“走吧。”
当许如风替江慕槐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那页被江慕槐刻意翻过的报纸又被风吹了回来。大号的黑字标题非 常（炫…书…网）醒目：旅美学者昨日归来，受聘成为A市医保高官。
第三章 受聘
昨晚虽然和一帮老友玩到很晚，斯羽还是一早就醒了过来。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斯羽有一刹那的失神，我真的回来了？睁开眼睛，目光在深紫的窗帘、淡紫的墙纸一一掠过，心下生出几分感激。星儿还是那样了解自己。回国前托星儿帮自己把这个老宅装修下，星儿装出来的效果还是那样合自己的心意。
时差还有些没有倒过来，斯羽头脑有些发晕，本想再闭上眼睛睡下，不过想到已经和A市医保局长约好今天一早见面，她还是迅速地起床，洗澡更衣，再化上点淡妆，走下楼去。
二十分钟后，斯羽已经坐在了A市医保局钟局长的办公室中。当斯羽浅笑着坐下时，她和钟局长都有一刹那间的恍惚。还是钟局长率先打破了这种恍惚，他伸出手，对着斯羽说：“欢迎你归来。”
“谢谢钟局长。”
“小斯啊，你这八年来没怎么变啊。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
“钟局长说笑了。当年的我20岁，现在的我28岁了，怎么会没变？”
“呵呵，小斯啊，你还有一点没变，就是反应还是那么快。哎，八年了。我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度成为同事。”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在我正式履职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您为什么会选我来作您的副手？”
“因为，我已经无人可用。”钟局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想你在美国应该已经知道我们A市医保系统发生的事了。这件事牵涉的人远远超过目前媒体报导的范围。当组织上把调过来的时候，医保局局领导班子几乎已经全部在纪委接受调查了。而局属处室也有一半以上的负责人目前正在接受调查。这时候，你通过北美保险精算师资格的消息在A市公布，我们又有合作的经历，所以我想到了你。不过，你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我，还是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政府雇员，政府的聘期是1年。这1年给你定的收入是10万元。而以你北美保险精算师的资格，你回国后随便在哪个行业也能取得过百万的年薪。我们这个工作，真的是委屈你了。”
“钟局长，您应该了解，我并不是一个很看重物质的人。我有今天的成就，当年您的鼓励和支持起了很大的作用，在当年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您，我想我已经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说到这儿，斯羽突然停顿了下。虽然多年来的经历已经让她足够坚强和自信，但提到当年那件撕心裂肺的事，她还是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有一点点的疼。
“不说了，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也欢迎你加入。”钟局长看到斯羽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不经意的话又让她想到了痛苦的当年，他适时地打断了对话，向斯羽伸出了右手。
斯羽站起来，握了握钟局长的手，那种自信而坚韧的笑重又回到脸上。
“今天是周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下周一可以开始工作。具体担任我们市医保局副局长兼直属稽查局局长。”
“感谢钟局长的信任。我想，我今天就可以工作了。”
“不用回去再倒倒时差，休息下？”
“不用，我可以的。”
“太好了，小斯，我们现在的确面临好多工作。那我马上让办公室魏主任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另外，把这次的案卷交给你。”
“这次？不是说已经调查完了吗？”
“还没有。还有关键的两个医药公司没有调查清楚。因为，这两家公司都在B市。我们已经委托了中兴会计师事务所对这两家公司进行调查，等结果出来，这个案子才能算完。”
“那好，我先先看看这两家公司的资料吧。”
几分钟后，斯羽已经坐在她自己的办公室中。虽然感觉像做梦，但是，斯羽知道，自己的生活真的就在这时候变了。从一个享誉海内外的学者变了一个政府的高级雇员，而且上班的第一天，接触的就是这样一件震惊国内的大案。
虽然在美国，斯羽已经从网络和钟局长的邮件中大概知道了这件案子的始末，但是，真正翻开案卷，斯羽还是被涉案的金额和涉案的人员惊了一跳。此案涉及的厅级高官5名，处级高官16名，目前已查实的医药公司几乎都是国内知名的上市公司。而目前尚在调查的这两家公司都是利润列国内前10的医药公司。因为还在调查阶段，这两家公司尚未列出涉案人员，斯羽手中的资料也仅仅是个公司介绍。斯羽看了一上午的资料，有些疲惫了，头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下午再看这两家公司的资料。就在她合上资料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跃入眼帘，使斯羽一下子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她蓦地从椅背上抬起头来，靠近那份资料，不置信地再次确认那个名字。然后，她站起身来，向钟局长的办公室匆匆而去。
第四章 例会
来到会议室门口，江慕槐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虽然，心口那份隐隐的闷痛还在，但精神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扭过头对跟来的许如风说：“刚才的事，对谁也不要提。”
“可是……”
“没有可是，我很好。”江慕槐的眼神透出几分冷冽，随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许如风只得紧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那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众人熟知的江慕槐了。除了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刚刚心脏病突发的任何痕迹。
江慕槐看了一眼会议室中已经端坐的人，缓缓地走到正中的那个座位坐下，示意开始开会。
“今天的例会有两个议程。第一是听听江副总对我们公司新药的介绍，确定是否市场推广。第二就是安排下下周接受A市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调查的事。现在，先请江副总介绍下新药吧。”
坐在江慕槐右手位置的孪生弟弟江慕杨此时已摊开面前的文件夹，望了一眼会议室的众人，开始介绍。
“大家手里应该已经都拿到了我们这个新药的资料。这款名为***注射液的药主要针对免疫力低下的受众，可以提高其免疫力，增强体质……”
随着江慕杨的介绍，江慕槐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说话，许如风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不好意思，我想打断下江副总的介绍。我想请问江副总，这款新注射液与我们三年前已经投放市场的***注射液有什么区别？”
“这个……”江慕杨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一些细汗，他悄悄地望了一眼坐在江慕槐左手边的嫂嫂于美婵，“这个，当然有区别。就是，就是……”
“它的配方改良了。对受众的药效更加突出。”于美婵有些鄙夷地瞄了一眼已经冷汗淋漓的小叔子，轻笑着说。
“那么也就是说其实它们的差别并不大。“
于美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许如风接着说：“那我想请问于副总，这种注射液又怎么让大众接受呢？”
“不需要他们接受。我们只要想法把这种注射液列入医疗保险报销的目录，他们自然就接受了。”
“可是，这种药受众面并不广，依照有关规定，是没有办法列入医保报销目录的。更何况，现在这种注射剂的价格是我们当年那种的三倍。对老百姓来说，花三倍的价格买一支其实和以前的注射液差不多的东西，实在很不公平。我不赞成推广这种注射液。”
“许助理，我想你越权了。你现在在公司没有股份，所以，你不能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而且，”于美婵扫了一眼会议室中端坐的众人，接着说：“相信与会有表决权的各位，对能增加公司利润点的药品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了说话的人——江慕槐。
“慕槐，你？”于美婵有些着急。
“许助理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能把一款其实没什么大改进的东西重新包装高价推向市场，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我们不是慈善堂，我们是上市公司，我们的目标就是替股东挣钱。”江慕杨转向他的哥哥，大声说。
江慕杨的声音让江慕槐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了乱跳。他不着痕迹地抬起右手，轻轻抚了抚左胸，慢慢地说：“药品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我们现在好多人看不起病，买不起药就是因为我们这样的注射液。我现在以董事长的身份宣布这个注射液不能上市。不用表决了。”
“大哥……”
“慕槐……”
“你们不用再说。我已经决定了。”江慕槐闭了下眼，让那阵闷痛感过去，缓缓地说。
“下面，我想谈谈下周会计师事务所调查的事。”
会议开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过了。江慕槐的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悸痛，他轻轻地按着胸口，等参会的人走完准备站起来。突然，一阵晕眩感传来，他又坐了回去。最后离开的许如风听到声音，赶快回头走到江慕槐的身边，问：“你没什么吧？”
江慕槐一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边说：“没事。”
“你啊，有事就是喜 欢＇炫。书。网＇强撑。你才刚出院，而且几个指标都不太好。自己要多注意。你的心脏……”
“我知道，我知道，许大医师。可是，公司这种情况，你也看到的，我不回来主持大局能行吧？更何况，下周，A市那边的会计师事务所就过来了，虽然我对A市发生的事问心无愧，但这样的消息对公司还是有负面影响的。必须尽快消除这样的影响，所以我得亲自接待他们的审计。”
许如风望向江慕槐有些惨白的脸，摇了摇头：“哎，今晚我来家里再给你作个检查。可能要增加一点药。你的身体还是要靠你自己多保养。”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罢，江慕槐率先走出了会议室。望着他有些瘦削的身影，许如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五章 纠结
站在钟局长的门口，斯羽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我还能推掉这份工作吗？”走进钟局长的办公室，还没等钟局长反应过来，斯羽直接问。
“为什么？”钟局长一脸惊诧。
“因为在您给我的那堆资料中，我看到了一个……”斯羽停顿了下，“一个故人的名字。我想，我可能不适合调查这个案子。”
钟局长深深地看了斯羽一眼，缓缓地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一开始我就知道。但是我以为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的一切，忘记与他有关的事，我以为，你的职业素质让你可以公私分明。但是，你让我失望了。”
斯羽在钟局长的注视下有些瑟缩，她低下头，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抬起头来，看着我。”钟局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为你沟通市里的领导，我为你专门申请政府雇员的指标，我为你争取应有的待遇……我做了这么多，不是为听一句对不起的。现在，乾宇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