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微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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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央小心！”小夕惊呼出声。然而夏央还是没能躲过不速之“球”的袭击，后背重重地挨了一下。球网的那边，程艺一脸内疚，连连喊着“对不起”。
夏央强忍疼痛，摆摆手，心想程艺看着瘦瘦的力气却不小，能把球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嘶，真疼！比赛用球和软球就是不一样啊，看来手臂的淤血要更加严重了。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示意女生们集中到网前。一张张小脸被冻得发红，但是大家的眼神都亮亮的，专注地听老师讲站位的问题。
“这里是一号位，站在这个位置的人负责发球。”老师站在球场的左后方，“按照逆时针的方向，这里是二号位，”她一步步走动着，“三号位，四号位，五号位，六号位。”她又将比赛时站位的规则娓娓道来，“在比赛的时候，对方每得一分，大家就要向下一个位置移动一次，但如果是自己得分的话站位就不变，懂了吗？来，我们来一场模拟的比赛。”
女生们胆小，几乎不敢去接看着就很力大的发球，更何况比赛用球的皮那么硬，想都知道接发球该有多痛，所以这场模拟比赛的比分基本上都是和发球挂钩的，发球成功就意味着得分。而大家又是正在适应比赛用球的阶段，所以发挥都很一般。
轮到夏央发球的时候，两边的站位都已然换了好几轮。她还是站在朝北的位置，稳稳当当把球发了过去，界内，没有人接。那边的六个女生熟练地换了站位。再发一个，还是如此。她一连发好了五个球，在这节课上是绝对的第一名。
到第六个球的时候，夏央不由自主分心了。她想着，如果自己能拿到排球比赛冠军，就可以骄傲地面向北方对遥远的那个人说，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呢！这么一分心，她自然发歪了球，排球飞到了男生的场地那边，还引起了小范围的喧哗。
“哪个大力士啊，球发这么远！”陈城拾起了球，用力扔回来。蒋婷婷嫣然一笑接住了球——下面，该她发球了。
第二十二章（2）
晚自习下的时候，柳中的校门口总是很热闹，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和急着回家的学生。大多数人从不同的教室出来，人流在车库汇合，又在校门口分散，大家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各走各的路。
这一边，乔哲宇照旧和王颖菲何夏央一起回家。
“你好几天没跟我们一起走了啊，怎么了？”王颖菲问他。
乔哲宇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的，之前我惹施梦薇生气了，总得多陪着她。”
夏央也问：“你放学跟两个女生一起走，她不介意么？”
“她？管她呢，我都没介意她介意什么？”乔哲宇耍帅地双手脱把骑车，“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八卦呢？”
王颖菲和夏央不约而同回答了，但却是不同的句子。
“没有没有，我不八卦的！”——王颖菲急于摆脱这个形容词。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夏央的语气里或多或少显示出她和乔哲宇的好关系。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乔哲宇揉揉自己的头发：“知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什么词么？”
“什么？”王颖菲问。夏央则是知道就算不问他也会说的，所以懒得接话。
“哈哈，艳福齐天！”
“去死吧你！”王颖菲给他一拳。夏央听到这句话，忐忑地看着乔哲宇，不知道曾经因为讨厌这句玩笑话而难得发了脾气的他会有什么反应，甚至都忘了为他话里调戏的意味生气。
然而乔哲宇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一时贪图口舌之快，唐突了两位姑娘。在下这厢告退了。”
“哎哎，你没生气吧？”夏央以为他要先走了，连忙拽住他。
“哪有。”路灯昏暗，他的脸模糊不清，不过声音依旧是轻快的，“哎，说起来你体育课挨了那一下，疼不疼啊？”
夏央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程艺砸着自己的发球，笑着说：“还好。”
“哈，我就说嘛，你脂肪厚，不怕疼。”
“你，你过分！”夏央气不打一处来，“是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多，和脂肪没关系！”
他的表情在火大的夏央看来只能用“欠揍”这个词来形容了：“噢，这可说不准。再说，春天也要到了，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衣服还是脂肪了。”他故作玄虚地张开双臂，“你感觉到了吗？春天的气息。”
夏央“扑哧”笑出声来：“哟，化身文艺小青年啊。”
乔哲宇很是得意的样子：“你不知道吧，我很有可塑性的，文艺小青年啊，街头小混混啊，劳动人民啊，运动健儿啊，老师的好助手啊，同学的好榜样啊，什么都可以装！”
“你就胡吹吧！”
夏央和乔哲宇斗嘴斗得投机，不小心就忽略了一边脸色冷下去的王颖菲。王颖菲保持着和他们同行的速度，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有自己无法加入的小世界。
而那一边，是叶小夕加苏弈的经典组合。苏弈在父母离婚之后，一直和妈妈一起住在外公家，所以每天都和小夕一起回家。苏弈有时候会想叶小夕就不觉得烦么，自己从来都不怎么说话的，都是她一直在活跃气氛。她不会嫌自己对人冷淡么？
比如现在，叶小夕就主动挑起话头：“知不知道‘柳中四大才子’是谁？”
苏弈摇头。他知道，不用自己多问，她也会接着往下说。
“有我们班小谢哦！还有八班的老吴——不过虽然叫他老吴，他和小谢是大学同学，其实一样年纪的——然后还有一班的老高，这个好像稍微老一点吧。还有一个老柳——哎，你发现没有，除了小谢，其他的都是叫老什么——老柳据说当年跟校长过不去，后来辞职走了，现在当自由职业者，感觉真有才子风范啊！”
苏弈点头，表示自己都听到了。
“哈哈，你知道老吴长什么样子吧？有个他们大学时候的笑话的，说小谢有一次苦着脸跟老吴说，‘怎么办，我真倒霉啊，老师说我长得像包子。’然后老吴就说，‘那有什么，我才倒霉呢，老师说我长得像你！’哈哈，两个包子，哈哈哈……”小夕自顾自笑得开心。
苏弈也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对啦，最近老是听陈城说什么NBA啊总冠军啊，他好像喜 欢＇炫。书。网＇的是什么牛，你呢？”
“哦，湖人，我喜 欢＇炫。书。网＇洛杉矶湖人，科比就是湖人的。”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城说的应该是小牛，达拉斯小牛。”
“这些队名字都好奇 怪｛炫；书；网｝啊。”小夕作为非球迷，对这些其实毫无兴趣，不过她想起篮球比赛的时候自己闹的笑话，不由抿嘴一笑，“不过我现在可知道了，篮球里面没有什么红牌黄牌的，六次犯规就离场，对不对？”
“对。”
“那你看足球么？”
“看。”
“你喜 欢＇炫。书。网＇哪个队啊？”
“曼联，英超的。”
“这个我知道！贝克汉姆！”
“对，他原来是曼联的。”
“嗯，我还知道好像有一次什么重要的比赛里面，贝克汉姆拿到一张红牌的。”
“哦，你说的是98年世界杯。”
“再给我讲讲嘛，是什么比赛啊？”
“是英格兰对阿根廷的八分之一决赛，贝克汉姆有一个恶意犯规，就直接拿到红牌下场了。”苏弈难得说这么多的话。
“所以一般的犯规是拿黄牌对不对？然后累积两张黄牌就是红牌，就要下场了。”
“嗯。”
“哈，我就知道，像我这么聪明，只要用一点点心，什么都学得会。篮球啦，足球啦，我马上就可以变成球迷！”其实她哪里是用了一点点心，她只要有机会就缠着球迷爸爸给自己恶补这些知识。
苏弈继续点头。他不用转过头看都能想象到，小夕这时候一定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起来跟学校里那种喇叭花似的，毫无保留地绽放她的美丽。
语文学到宋词单元的时候，夏央开始期待每一节语文课。小谢讲课真是很有水平，总能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力，更别说夏央本就热爱宋词。她想，大家给小谢随随便便起的这个外号真不错呢，一听就是个才华洋溢的诗人，很有文化底蕴。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大家齐声朗读完，放下课本，抬头听讲。
小谢面带微笑的：“来，谁愿意讲讲，这么一遍读下来，你最喜 欢＇炫。书。网＇哪句词？课代表先来。”
语文课代表程艺站起来：“我最喜 欢＇炫。书。网＇的是……琵琶弦上说相思。因为感觉这句表达很巧妙，其实意思应该是借琴曲来表达相思，但是他却用了‘说’这个字，把琵琶拟人化了。”不愧是语文课代表，她的回答就像答考试题一样面面俱到。
夏央喜 欢＇炫。书。网＇的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不过这句被积极发言的陈城给说了，她只能悻悻地听他点评这句的修辞手法。
大家兴高采烈讨论到最后，就是没人提“去年春恨却来时”这一句。小谢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嗯，大家说得都很好，不过，没有人喜 欢＇炫。书。网＇‘去年春恨却来时’这一句么？我想大家是还没能理解小晏的意思吧。先给大家解释一下，‘却来’在这里是‘重来，又来’的意思。来，再仔细琢磨琢磨，有点意思没有？”
夏央想了会儿，觉得自己豁然开朗了，冷不防小谢点了她的名，起立：“嗯，我觉得这句蛮有深意的，意思说是去年春天时候的……”她是懂得“恨”的意思的，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呃，去年春天的那种心情又来了。其实小晏是想说，去年春天我想着小蘋，今年春天我还是想着她的，从梦中醒来，从醉酒里醒来，和去年一样又想起了小蘋，虽然一年的时光逝去，可是我的心情并没有改变。”她解释得毫无章法，有点害羞地站在那儿，等待老师的评价。
“很好，我相信何夏央同学已经体会到了这一句的含义，请坐。”小谢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讲课，“我个人很喜 欢＇炫。书。网＇小晏的词，他写出了宇宙里人类所共有的情感。当你从宿醉里醒来，凭栏远眺，也许你看到自家庭院里的落花，也许你看到天空里有成双的燕子飞过，你会想起，去年这时候景色也都是这样的。而去年看到这样的景色，你在想什么呢？啊，原来去年在想的是小蘋，想起了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是在弹琵琶，低着头别有一番娇羞。当时正有一轮明月，月华流转，而月光里的那个人像彩云一般飘逸美丽。可是现在呢，自己独自站在这里，小蘋已不知身在何方。”
夏央听得呆住了。宇宙里人类所共有的情感啊……去年这时候，自己还是那么喜 欢＇炫。书。网＇那个人，心情依旧会被他的言行左右；而那个人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也许是在看书，也许在是写作业，总之背影都给人一种认真学习的踏实感。现在呢，我又想起他了……
——原来这就是“去年春恨却来时”。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终于可以告别忍耐了早读加四节课的困意和饥饿，所以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男生们大多讨论着正在进行中的NBA比赛，惟独乔哲宇不声不响地出了教室，下楼去找施梦薇。
其实他也想参与讨论NBA的，是他最喜 欢＇炫。书。网＇的湖人和第二喜 欢＇炫。书。网＇的火箭的对决，怎么能够不期待不关心呢？可是今天是施梦薇的生日，他作为男朋友，自然不能轻视这个日子。
乔哲宇默默数着台阶。从二楼到一楼有两段台阶，都是12级，每一段的最上面一级都比其它的要高出一些。这条路他每天都走很多次，可是今天才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脚步缓慢，不愿意去想接下来的事情，思绪却不知怎么倒回到了自己生日那天。
在华香居他走出小包厢去接的电话来 自＇霸*气*书*库＇施梦薇，她说乔哲宇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提前打个电话祝你生日快乐。他淡淡回应着，想快点结束通话。然而电话那头的人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回顾了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语气里似乎藏着什么猫腻，让他很不自在。在他的耐心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印象里一直蛮要面子的女生终于说：“乔哲宇，你听我说，我一直都喜 欢＇炫。书。网＇你的，从初一开始就喜 欢＇炫。书。网＇了，虽然我中途也跟别人在一起过，可是那时候我心里想的还是你……”
他只能生硬地打断：“对不起，我并不……”
施梦薇不管不顾地说下去：“请你听我说好吗？本来我在想你生日要送什么礼物的，最后我决定把我的心发给你……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你接受么？”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接受。”他果断拒绝。
“不，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有多喜 欢＇炫。书。网＇你。”她表现出了他意想不到的坚持，“生日快乐。拜拜！”
而后他回到包厢，吃生日蛋糕，喝酒。跟何夏央原本的默契似乎突然消失不见，他很是困扰，而这种困扰在酒饱饭足后各回各家的路上越发烦人。在某个转角他突然看见了施梦薇，她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没有放弃，我还是等到你了。他心情不好于是说自己想去附中门口逛一圈，她二话不说就陪他一起去。他是想找和林伊有过共同回忆的那家“祥记”，可是在老地方只看到了“批发烟酒”的招牌。他默默感慨着物非人也非，心情更加低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施梦薇适时地说：“我想喝酒，我们去喝酒吧。”
借酒消愁么？他并没有异议。
两个人重新找了家小饭店，要了两碟小菜和四瓶啤酒。她喝得越多眼神越亮，开始絮絮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心境。初一时候一见钟情，初二看着他和林伊在一起于是赌气随便答应了一个追求自己的男生，初三拼了命学习要考上柳中，高一等到他和林伊分手却不敢靠近……大概是有些醉了吧，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却觉得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肩膀借我靠一下好不好？”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乔哲宇，我那么那么喜 欢＇炫。书。网＇你，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喜 欢＇炫。书。网＇我一下呢……”
“我接受你的礼物。”在那一刻，他终究动心了，揽住她，“我们，试试看吧。”
——为什么后来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喝太多酒了呢？这是太不负责任的想法吧！
面前的女生笑靥如花：“乔！”他的多次抗议之后施梦薇只好选择和苏弈同样的称呼，“你来啦。我们走吧！”她穿着红色的大衣，更衬得她面容姣好。
乔哲宇也笑起来：“今天想吃什么？京华的自助也好，哪个巷子里面的小摊也好，我都奉陪到底！”
或许过去不重要，或许未来也不重要，人就应该活在当下。
今天，我身边的人是你，那就让我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吧。这样至少以后想起来，自己曾经是全心全意付出过的，不用内疚也不用后悔。
第二十三章（1）
数学课上突击进行了一次小测验，大家都叫苦不迭。最近学了椭圆双曲线和抛物线，解析几何是高中数学里最难的部分之一。而测验结果出来之后，老倪在班里大发雷霆：“你们一个个，怎么考的，嗯？看看自己的成绩，看看都错了哪些地方！该不该错！一个个上课不听讲，作业胡抄抄，到最后就考成这个样子，嗯？看来不治治你们是不行了！”
夏央并不害怕，因为她这次没有犯任何低级错误，只是最后一道大题难度太高，她实在不会做。
“第一条，整张卷子最简单的题目，还有人做错，嗯？都说旗开得胜，还有什么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第一条都做错，你后头怎么成功啊？答案应该是负4，写了正4的人给我站起来！”他带着浓重柳陵口音的普通话让人很想发笑。
有两三个人慢慢吞吞站起来，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还有呢，嗯？陆羽鹏你怎么没站起来？我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要有侥幸心理！”
于是陆羽鹏也只能乖乖站起来。
“这题这么简单，不用讲了吧？第二条啊，答案是0和2，这个没人错，很好。但是下面的第三条，做错的都给我站起来！第一条错的人别坐下去，继续站着！周天一，我这里记下来的，你就是两条都错掉的吧？”
周天一面红耳赤的。就算他的座位是在角落里，也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关注。
“这一条怎么能错呢？上个星期才讲过的！切线的问题就这么难啊？教过你们多少次了，解个二元二次方程组都不会啊？”
“这一条错的都站起来！一共应该有17个！我看看，嗯，乔哲宇，程艺，叶小夕，嗯……”
“这种题目，强调过多少次了，b要大于0！又是多少人忘了写这个条件？站起来吧，快！王颖菲，你看看你，身为班长啊，还犯这种低级错误？作为班长要以身作则呢！”
……
“你们看看瞧，就这么一个小测验，就这么10条题目，错成什么样子了！”老倪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好了，今天晚自习，你们一批批地到我办公室来。下课！”
他刚走出教室，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夏央跑去小夕那里，表达自己的同情：“可怜的小夕，祝你晚自习好运啊！真不晓得他会怎么惩罚你们……”
“夏央你考得真好啊，最后都没几个人坐着的了，你，吴明超，还有谁？啊对了对了，还有苏弈的！”
夏央很惊讶：“我都没注意到哎……”
“你的注意力就不在他身上吧？”小夕撇撇嘴，“咳，苏弈他很细心的，不太会犯低级错误，所以这次就逃过一劫啦。”
“老倪这次可是发狠了。”夏央心有余悸，“幸亏我当时检查了一遍啊，其实我第一条一开始写的就是正4……”
“不说了，下面体育课！”小夕拽住夏央的胳膊，“今天和1班有热身赛呢！”
和1班的热身赛是按照正式比赛的规则来的，五局三胜，第一三五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