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阳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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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春节你准备怎么过？”楚云桐的手指在面前的杯壁上交叉地绞着。
　　“春节？”雷涛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迷惘，下一秒立刻回复轻松：“当然听你的。”端起面前的杯子轻喝了一口水，眼中多了些期待：“今年的春节时间很巧，你是不是已经有了特别的安排？”
　　２月１４号是除夕……
　　脑中瞬间闪过下午在日历上看到的那个鲜红字样，楚云桐的心漏跳了一拍。彼时，自己关注的只是具体的日月，并未作其他联想，而今听到对面期待的问话，下面想说的话却犹疑了。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样的日子让面前那张好看的脸重新变得沉重？
　　“怎么，被我猜中了？”雷涛看着面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笑意更浓：“我的聪明，你早应该明了。”
　　“涛……”楚云桐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室内突然的沉默。楚云桐不敢抬头。
　　“回哪里？”良久，对面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家……”低若蚊蚁的声音。
　　再度沉默。
　　“我……没有家……咳咳”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带起的却是止不住的呛咳，咳得楚云桐撕心裂肺。
　　仓惶地抬头，那个人侧着脸，按着胸口，脸上痛楚毕现。
　　起身，走到他身边，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端起桌上的那杯水。
　　“喝一口……”
　　男人执拗地推开她的手，另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捂着嘴。
　　“涛，你知道，我是被楚家收养的，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女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低婉了许多，“云樵了解这个事实的时候，曾经对他们有过怨尤。我那时对他说，不论怎样，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们。如果有朝一日，我们有机会能与他们重逢，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承欢膝下，共享天伦。涛，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雷涛依然侧着脸，轻咳。
　　“你不了解，云桐，很多事，你不了解……”很久之后，那个人取下自己的眼镜，狠狠地捏了捏鼻梁，脸上升起的，竟是一种难耐的痛。
　　第二天下班，楚云桐照例来到A城银行门口。没等她推开车门，她已经看到雷涛急匆匆地从大楼里面出来。正要招呼，忽然看到他已经出了门，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顺着看过去，在银行大楼的另一侧，一个她并不陌生的男孩站在那里。
　　他是，闻陆洋！
　　从楚云桐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闻陆洋的侧脸。沉着的，稳重的侧脸，在夕阳的落晖中泛着光的侧脸。仅仅几个月不见，他已经有了机关干部成熟而淡定的风范。
　　她看到雷涛走过去，她看到闻陆洋静静地对着雷涛说着什么，她看到雷涛不断地抬手掩嘴，双肩颤抖……
　　雷涛和闻陆洋站在那边，并没有聊多久，也许就是十来分钟。她看到闻陆洋轻轻拍了拍雷涛的肩膀，淡笑着走向另一边的轿车，拉开门，还冲雷涛做了个再见，然后离去。而雷涛，她的雷涛，掩着嘴，微弓了背，近乎雕塑般立在原地……她仿佛已经听见那不绝于耳的咳嗽。
　　正待推门下车，却见雷涛已匆匆转身，向着银行大楼径直走入。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重新从里面走出来。米色的大衣，黑色的围巾，苍白的面容……
　　“涛……”楚云桐推开门迎上去。
　　雷涛并不答话，只是挽紧了楚云桐的手，向车那边走去。
　　关上车门，许是车内外巨大的温差，喉头再度涌动，虽竭力压抑，几声低咳已在车中倾泻而出。
　　“涛……”楚云桐侧了脸，担忧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手已轻抚上他的胸口。
　　“没事……咳咳，呛到了……”雷涛往后靠了靠，微闭上眼，用手轻揉了下额角，脸上疲态尽现。
　　“下午，陆洋来过了。”车开出很长一段后，雷涛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云桐的手在雷涛的前胸微滞了下，很快换了个轻松的语调。
　　“哦，是吗？他过来办事？”
　　“陪……他，过来开会。”微喘了两下，声音更低了些：“他来说，和你昨天晚上一样的话。”
　　楚云桐的手再滞了下，语调更加平缓。“这只能说明，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雷涛睁开眼，轻轻地拂开楚云桐的手，坐直了身体，平视着前方，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回去收拾行李吧。”
　　变化的节奏实在太快，楚云桐有一刹那的惊异。过了好几秒，才突然醒悟过来一般，脸上流转着喜悦，“好。”
　　“你陪我一起走……”雷涛的声调仍旧有些虚弱无力，面色也更沉了些。
　　“陆洋说，我弟弟从美国回来了。如果不是为了他，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踏入方家一步！”


16、归家（1）　。。。

　　临走的前一天下午，闻陆洋来到了楚云桐的办公室。
　　“闻大秘书，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小庙来了？”楚云桐不等闻陆洋坐下，便打趣道。
　　“我只是暂代春节前的工作，不是正式的，不要乱说。”闻陆洋拉过椅子，在楚云桐面前坐下，神情分外郑重。
　　“哎呀，不过几个月不见，你成熟稳重了许多啊……看来机关真正是个栽培人的好地方。”
　　“楚云桐……”闻陆洋轻蹙了下眉。
　　“好了，我也不开玩笑了，再开，我们未来的闻官员就要真生气了。”楚云桐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说吧，什么事？你通常‘无事不登三宝殿’。”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老同学。”闻陆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了，别给我用官方辞令。”楚云桐有些不屑地看了看他，“雷涛会在明天一早和我一起回G市。”
　　“这个我知道。”闻陆洋放下水杯，“我会陪你们一起回去。”
　　“干嘛，不放心啊，怕他路上跑了？”楚云桐斜睨了对面的人一眼。
　　“也不是……”闻陆洋突然有些尴尬，“方市长昨天已经回去了，他其实很想念雷涛的。”
　　“所以，你就申请留下了，怕雷涛改变主意。你要押着他回去，然后在方市长面前表功？”
　　“云桐，看你说到哪儿去了……”闻陆洋脸红了下，语气有些懊恼：“我是那样的人吗？”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间，声音有些低：“不过，你也知道，我老家是沂蒙山区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为了供我读大学，他们都辍学打工为我攒学费去了……”闻陆洋掩脸侧过头，“还不是希望我有个好出息。这次，我侥幸得到这个机会时，我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定要好好地表现，不让自己，不让我家里人失望。云桐，你明白吗？”
　　转过脸来，“你和雷涛都是城市里条件好的家庭出生的孩子，你们没有办法理解我们的生活。太多东西你们只要想要，就会很容易地得到；而我们，每一样，都必须靠自己努力！不过，我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这一次，我只是觉得，对他们父子也是个和好的机会，又帮了他们，又帮了自己，为什么不在中间促一把呢？”
　　楚云桐长久地没有说话，末了，她带些歉意地低语：“那么，你需要我在中间做什么？”
　　“退掉你们订好的车票。明天我会来接你们。”踌躇了下，有些艰涩地继续：“还有，如果可能，多跟我联系。陈秘书走的时候，给我交待过一些事……”闻陆洋低着头，不太敢看楚云桐的眼睛。
　　最后这句话让楚云桐遽然一惊，衣柜深处那个被自己层层包裹的信封此时仿佛□裸地摊开在自己和闻陆洋的面前……
　　“你都知道……”声音空洞而苍哑。
　　“云桐，你不要有负担。”闻陆洋并没有正面回答楚云桐的话，他的眼睛平视着窗外，声音淡定从容如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他好好的，不是吗？”
　　“这个世上，有多少事，不是向着纯良的目标偏离地迈步？”
　　“不要这么说，云桐。你我都看过他在学校里是如何孤寂凄清。我认为，他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他最大的心结和什么有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人，我们一起为他打开这个心结，让他开朗前行，岂不更好？”
　　“陆洋，我差点不认识你……”楚云桐抬眼，望向那个从容疏朗的男人。记忆中，他一直是谨言慎行，胆小怕事之人。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雷涛也不会替他在众人面前出头，而他更不会成为雷涛唯一的好友。而今，短短几个月而已……
　　“云桐，方市长指点了我很多……”闻陆洋的脸上有着感恩的神情：“他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爸爸。有时，空闲的时候，他会单独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起雷涛在学校的事。他平时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跟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可有经常感冒……那些寻常得我都几乎记不清的事往往会让他开心上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想念着雷涛……”
　　“我明白一个父亲的心。”楚云桐突然觉得心有些酸，“你说得对，我们应该一起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明日几点你过来？”
　　“8点吧，我开车。”
　　“何时学得了这个技术？”
　　“呵呵，现时工作，必备之技而已。”
　　晚上，雷涛回来，踌躇了几次，楚云桐最终没有告诉他下午闻陆洋来过的事。当然，也没有提及将坐专车回去的事。
　　第二日是个晴天，早早起来，拿了行李拉了楚云桐的手出门的时候，雷涛才发现别墅外竟停着一辆“奥迪”。
　　见他们出来，闻陆洋已经推开驾驶门，站在了外面。
　　看着楚云桐一脸平静的样子，雷涛瞬间明白了为何早上看着时间迟了催她，她无动于衷的原因。
　　“我们，不是坐班车去G市吗？”雷涛侧过脸，望向楚云桐。镜片后面一片深邃，看不清楚。
　　“这个……也算班车……你们班同学开的车……”楚云桐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亏自己想得出，班车=班上同学开的车！
　　“你才刚好点，班车上连空调都没有，还要坐那么长时间，我怕……”楚云桐不敢去看雷涛的眼睛，“刚好闻陆洋说有车要回G市，所以我就和他联系了下。”
　　“哎呀，雷涛，反正都是坐，我这车舒服得多，别较劲了，赶紧上车吧，外面冷。”
　　雷涛看了看闻陆洋，再侧头看了看一边的楚云桐，“昨晚，没听你说过。”
　　“哎，收拾行李，准备礼物，和爸爸谈话……这太多事了，不就给忘了吗？早上想起来准备跟你说来着，又想，反正一会陆洋就来了，到时说也一样。行了，涛，我和陆洋这还不是为你考虑，想让你舒服点。你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雷涛沉吟了片刻，将手上的行李交给闻陆洋，点了点楚云桐的鼻尖，“这次就算了。车都来了，我还能怎么样？不过，这样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我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别人勉强我做我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的事。”掩嘴轻咳了两声，雷涛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楚云桐摸着自己被雷涛点过的鼻尖，有些怔忡。
　　这样的事，会是最后一次么？
　　“你还楞在那儿干嘛，上车吧。”车内传来雷涛淡淡的声音，楚云桐收拾起心情，向车子走去。

17、归家（2）　。。。

　　下午2点过，下了国道，汽车就进入了G市。
　　雷涛轻轻地取下眼镜，用镜布细细地擦了擦，再戴上去的时候，头已侧向了车窗那边。
　　整整5年了，离开这里已经整整5年，这里的变化并不大。街道两旁依然栽着小叶榕，枝枝蔓蔓；树荫下的房屋还是那么整齐划一，只是比起5年前，旧了些；路上的行人还是行色匆匆，神情各异……
　　不变的始终不变，变的，终究是自己的心境而已。
　　“雷涛，一会儿我先把你和云桐送到家，然后我还得回政府去一趟。明天有空的时候过来看你们。”因为已进市中心，闻陆洋放慢了车速。
　　“回……”后面一个字雷涛生生咽住：“应该不是走这边吧？”
　　“哦，忘记告诉你了。方市长年底的时候搬了家。现在住省政府那边。很快就要到了。”
　　“我没有说我要回那儿。”雷涛从车窗前转回头，“你把我和云桐放到A城宾馆就可以了。”
　　“涛……”
　　“雷涛……”
　　楚云桐和闻陆洋几乎是同时惊呼了声。
　　“我并没有说我不去那儿，我只是不想住在那儿。”雷涛的脸上看不到波澜。
　　“要是我说你弟弟今晚没人照顾呢？”闻陆洋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那个后座上因自己这句话顷刻间变了脸色的男人，满意地笑了笑。
　　“于关长到B市去了，还没回来，你爸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也会回去得很晚。你弟弟刚回来，怕不太习惯你家里的保姆……”
　　雷涛的脸上瞬间变化了几种颜色，很久，才憋出一句：“今晚先去吧……”
　　车子又开了约莫5分钟，便转进一条幽深的小路。两旁古木参天，分外幽静。路的尽头，是两幢七层高的小楼。闻陆洋的车停在了左边那栋小楼的门口。
　　“到了，下车吧。”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方市长住6…2，我就不上去了，明天联系。”
　　雷涛接过行李，望了一眼面前的那栋楼，神色清冷。微咳了声，面向楚云桐：“我们上去吧。”
　　两人进了电梯，楚云桐轻轻拉了雷涛的手，触感间似冰一般。楚云桐一个激灵。
　　“雷涛，你不舒服么？”
　　雷涛倚了电梯壁微闭着眼，声音淡漠：“我没有事。我只是不习惯。”抬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会儿见到我弟弟，不要有太惊诧的反应，那样会伤到他。”
　　“我不明白……”电梯到达的声音截断了楚云桐的话。她只得狐疑地跟在雷涛后面出了电梯。
　　因是一梯两户，过道分外宽敞，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楚云桐的高跟鞋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停在6…2门前时，雷涛似是犹疑了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来，轻轻按下了那个门铃。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一张50多岁的女人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那人似乎只是一恍神，立马就叫了起来：“小尘……”
　　楚云桐还在诧异间，身旁的人已经抱住了那个妇女。
　　“王妈妈……”
　　“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个被唤作王妈妈的人抹了一把泪，侧身让开：“快，快进来。”
　　“王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楚云桐。”进了屋，雷涛拉起楚云桐的手介绍。
　　楚云桐一下子就红了脸。在学校里，知道他们关系的不用介绍，到实习时，也没有什么机会对他们的关系进行介绍。回忆起来，这还是雷涛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介绍自己。
　　“王妈妈好。”带着甜甜的笑，楚云桐冲王妈鞠了一躬。
　　“好，好，”王妈继续擦着眼角的泪：“真好！”
　　“小宏呢？”在客厅中的沙发上一坐定，雷涛就问。
　　“今天下午是锻炼的日子，你爸的驾驶员拉他去了，可能就快回来了。”
　　“小宏……他怎么样？”雷涛的脸蓦然间白了几分，声音禁止不住有些颤抖。
　　王妈轻叹了口气：“还行吧，反正就那样了，我看小宏也已经认命了。”
　　“咳咳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呛咳顺着雷涛的嘴倾泻而出。虽然他立马抬手捂了嘴，但还是没能控制住。
　　“小尘……”
　　“雷涛……”
　　王妈和楚云桐一左一右扶住他。他的双肩有些颤抖，另一只手有些困难地冲两人摆了摆。
　　“不……碍。”
　　“小尘，这么多年了，你还怪你自己？其实当年，王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王妈妈，不要再说了……咳咳……”雷涛本已就着楚云桐的手靠在了沙发扶手上，一听王妈这话，又佝偻□来一阵呛咳。
　　“我……去给你倒杯水。”王妈见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慌忙转身准备去倒水。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再度响起的。王妈顿了下，回头望了一眼雷涛。后者仍掩着嘴，有低哑的咳嗽声传出，但脸上的神情已很镇定。
　　“先开门吧，王妈妈。”
　　王妈出去了，半天都没有人过来客厅，只听得她低低的声音。
　　“你哥回来了……”
　　“他身体不好……”
　　从下车到现在，楚云桐的大脑一直是混沌着的，她不明白雷涛在电梯中跟她说的话，更不知道王妈的话为什么会引起雷涛那么大的反应，还有“小尘”的称呼……一切的一切，让她如坠云端。她想问问身边的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个人紧抿着唇，脸色青白，不断低咳……她什么话也问不出，唯一能做的，是低下头，靠在那人有些硌人的肩上，紧紧握住那冰冷得似无人气的手。
　　下一秒，室内传来一阵奇（提供下载…87book）怪的声音。就像是，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
　　“逸宏……”几乎是同时，身侧的声音异常艰涩地响起。手中握着的那只手愈发冰冷，它的主人似乎背挺了下，整个身子僵了。楚云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客厅当中，面向他们，有一辆扶手锃亮的轮椅。顺着轮椅向上看，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子坐在那里，膝上盖着一条毯子，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个锃亮的扶手，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这个男孩子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楚云桐眨巴了下眼睛。大而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再配上他那白暂如细瓷一般的皮肤，堪称完美。
　　只可惜，他是残的！


18、归家（3）　。。。

　　雷涛推开楚云桐，从沙发上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只是背影仍有些许僵硬。
　　“逸宏……”他的声音颤抖。
　　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子面部微动了下，并没有答应雷涛。他只是抓着轮椅的扶手，熟练地将轮椅转了个个，准备离开客厅。
　　“逸宏，我是哥哥啊……”雷涛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轮椅，俯身和男孩子面对面。
　　男孩子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冷得足以杀人。雷涛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方逸尘，你让开……”男孩子抬起扶扶手的一只手，捏起小拳头，一拳砸在雷涛身上。
　　雷涛没有躲闪，任那小小的拳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