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月夜-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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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会儿等你师父上了线，你把他拉去美美的风景点，给他放烟火，随便怎么放，只要记得把图截给我就行！记住，要美美的，恩爱的那种！”
　　“师娘，你……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啦？”小道姑赶紧拒绝了交易，“虽然我是挺喜欢师父的，可是我是不会做这些事的！如果师娘你不喜欢我跟师父走太近，我会乖乖躲远的，但是你让我给师父放烟花，还截图给你，然后再诬陷我做坏事，我真要生气啦！”
　　小渚讶异这妹子脑洞好大，但是无奈如今的贴吧论坛风气就是这样，小道姑会有这种想法也是挺正常的，于是解释说：“才不是你想得这样啦！首先我真的不是你师娘，我已经不喜欢你师父了，当初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是不会原谅她的。我让你这么做只是需要几张道姑和毒哥的截图而已，相信我，真的！”
　　“你不做我师娘，我就不信你！”小道姑脑子一转，立刻说。
　　小渚抚额，敢情人跟人处久了，性子也会相像？小道姑从前多纯多蠢萌的一个人，居然被覆水给影响成这样！

　　☆、抱怨

　　“你在给我徒弟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YY里覆水的声音忽然响起。
　　“没、没有，哪有什么。”
　　“你不是有道姑号么，来，你给我放。”其实覆水也是佩服小渚的脑洞，本是为了可以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结果居然被她理解成这样！也真的是醉了！
　　小渚拒绝地直截了当：“我没有道姑号，也不会给你放。”
　　“你还在怪我？”
　　覆水的反问让小渚有些好笑，她想到了那个ID叫嫦娥的道长，说：“既然你知道覆水难收，那就不要再寄希望于我会原谅你，就算你装成小白来接近我也是一样，我带你只是感激你从前也这么带过我，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覆水只突然觉得浑身都累得很，疲惫得很：“呵呵……方舒年，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我，才肯放过你自己？！你那个救命恩人都对你做过些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啊？”
　　“那你又做过什么？”争吵一旦开始，就会不可避免地激烈起来，即便这不是二人的本意，“你觉得你很清白吗？问心无愧吗？你……”
　　“是！我是做了很多不入你眼的事情，算计别人，利用别人！但是我对你，对你方舒年这个人！我问心无愧！”
　　小渚觉得自己辩驳无力，干脆退了YY，想了想，随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卫枢的电话，她要拒绝这个方案！她实在是太讨厌毒哥了！
　　“喂？卫枢？我是今年！”
　　“嗯，”对方拿起电话，深深呼了口气才调整好自己的音调，这小白痴怎么会挑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根本没办法立刻转换心情啊：“怎么了？”
　　“我不想画道姑和毒哥了，就算把那一个篇幅取消了也没关系，我不想画了！”
　　卫枢再次深呼吸：“额，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跟你说实话吧，卫枢。其实我画里的那个毒哥，是我以前玩剑三时候的一个朋友，而且……而且我曾经喜欢过他！可是你知道吗，那人简直可怕！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总之我现在看都不想看见他了，也不想画他，如果一定要画道姑和毒哥，我宁可不画了！”
　　“为什么啊！”卫枢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立即改口，“不是，我是说他为什么那么可怕，他哪一点让你这么害怕，之前那些画里，明明很温馨啊？你们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其实……我这么说吧，卫枢，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喜欢的人，某一天你忽然知道他和自己假象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的笑脸下是阴谋，他的安慰下是诡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并且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你会不会觉得害怕，如果有这样一个智商碾压你的人在你身边，你不会恐惧有一天他也会为了别人这样对你下手吗？！”
　　“我不会的！”卫枢再次下意识回答，随即立刻转醒，“我是说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在我身上。首先智商要碾压我有点难度，其次既然是我喜欢的人，我就会相信她，无条件相信她。”
　　“卫枢，你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是不是你也有这种经历啊……”小渚被卫枢连着两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给吓到了，以为他也有什么不能回首的过去，于是下了游戏，打算安慰一下同病相怜之人，“你不用这么有代入感啦，其实我觉得像毒哥那样恐怖的人还是很少的，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她也这么伤害你了？”
　　电话那头的卫枢翻了个白眼，刚要说什么，突然身后的YY频道里某人突然喊了一声：“卫枢你电话打完了没啊！你宝贝媳妇儿游戏都下啦！”
　　卫枢一个激灵，赶紧把YY给关了，也不知道电话对面小渚听到了没有。
　　“咦，你在剑三都有情缘了啊？”小渚耳力发达，已经听见了。
　　卫枢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为什么她抓住的重点是这个，而且她竟然听不出那个声音是谁吗？
　　好吧，她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不是么……卫枢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说：“算是有吧，但她最近都不搭理我……”
　　“嗯？怎么啦？你做了什么让她生气了？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小渚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卫枢是出版方的人，万一生气了随便找个借口把稿子退了那可就完蛋了！于是赶紧弥补：“啊不不不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你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开导开导你，你知道，很多玩游戏的妹子嘛就是图个有人哄，你多哄哄就好了，我没高兴，真的！”
　　卫枢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又恢复了智商的巅峰：“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的一个亲友，老在背后坑她，她还傻呵呵以为是好人。我看不过去嘛，就帮她把亲友修理了一顿咯，然后她就生我气不理我，说我多管闲事……唉，要不是我喜欢她，我才懒得管那档子破事好嘛，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说我是不是也挺惨的。”
　　“啊，这样啊！你情缘好笨啊！”小渚感慨万千道，“她竟然看不出来自己亲友在背后整她啊！你也是的，你应该直接跟她说嘛，你看，好心被误会了吧！”
　　卫枢点头：“嗯，下次我一定直接跟她说。”
　　小渚对卫枢的悟性表示满意，但是对他竟然已经有情缘了而感到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大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总之就好像是见不得他有喜欢的人似的，而且还对她那么在意。
　　这是不是病啊！小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正常呀！可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对他……不会不会，怎么可能！虽然认识了很久，但是也只见过那么两次，只能说是工作上的伙伴吧，天呐，脑袋里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嘛……”小渚勒令自己停止那些奇怪的想法，想说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话说她亲友都是怎么坑她的，让你这么生气！”
　　卫枢沉默了一会儿，他在考虑要不要实话实说，因为这或许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今后恐怕很难有机会让她这样静下心来听自己说话了。就像刚才，他们莫名其妙又吵架了，两年过去，那个结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解开，甚至越来越死。
　　她或许就是这么一个认死扣的女孩吧。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依她所言，解释清楚，实话实说。只是，但愿这些事情的真相，她能扛得下来吧。

　　☆、我喜欢的女孩

　　卫枢清醇的嗓音在小渚耳畔响起，他为她讲述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认识那个女孩已经很久了，比她认识我要久得多。说来也挺悲催，她最近一次见到我，竟然没有认出我是谁，想必我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大众脸吧……你知道，我是搞出版的，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对这方面感兴趣，尤其是漫画插画一类，所以在进公司前就经常去各地参加这一方面的活动，挖掘一些有潜力的画手。
　　应该是在我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吧，我在一次漫展上看见了一个女孩的画，她的画视角很大，特别灵气，在一整排的作品中最有想象的空间，让我一下子就移不开眼了。我停在那画前看了很久，直到那个女孩走过来对着我笑。她夸我眼光真好，说觉得自己是这一批画手里最有钱途的，她还强调是金钱的钱，当时我就乐了。
　　后来我一直留意这个女孩的画，并推荐给了我爸。我爸也很欣赏，于是安排出版社和她签了约，并准备为她出版第一本画册。
　　她喜欢古风，起初发来的稿子都是宫廷那一类，但后来，渐渐有了一些我熟悉的东西。我一开始觉得很巧，直到我看见她画里的那团心形烟花，我才肯定那就是我所熟悉的游戏。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么，我在想，她会不会也在玩那个游戏呢？会不会就在我那个区呢？会不会就是我所认识的某个朋友，或者是我在野外锋针救过某个人呢？
　　有一天，我的师父告诉我，他今天捡到了一个小师妹。那个小师妹特别可爱，卖萌起来一套一套的，师父很喜欢她。有次她忽然在YY说起自己很喜欢画画，并发了一张自己画的同人画，我点开来一看……
　　当时我的心情，就像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一样！是的，那幅画就是被我收入在那女孩画册里的某一张，同样的笔法，同样的署名，一点儿没差！
　　起初我以为她可能是盗图的，但是当时那幅画还没有发表过，网上是没有的，除了她和我，还有谁会有那幅画呢。后来群里有人哄她爆照，她大概对自己相貌有信心，就爆了。那是一张合照，有三四个人，她指着里面一个扎着很长马尾的漂亮女孩说，那就是她。
　　是的，就是她，那幅画的主人，我记得非常清楚！原来她就是我的小师妹，就是对我说她今后会很有钱途的那个年轻女画手，就是我见了一眼之后，就再没有忘记过的那个女孩！
　　小师妹还指着照片里另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女孩说，那是她的好闺蜜。但我当时没有去注意别人，我的目光都在小师妹的身上，我想，这或许就是缘分！
　　我没有说破我就是那个举荐她的人，我只是很享受与她一同游戏的时光，和她逛每一个地图，看每一处风景，想着我或许也会出现在下一幅她投来的稿中。
　　然而，我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小师妹的眼里只有师父，她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放真橙，而现实中她发来的作品，也永远是她和师父在一起的截图，我？我连个影子都没有。那时候，我很嫉妒我的师父，他能够拥我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
　　可是我不想在现实中去找她，威胁她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让出版社与你解约，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自尊。
　　所以，我只是暗中让我现实的朋友，也是游戏里的帮主，把师父给赶走了。但是没想到，小师妹义无反顾地跟着师父一起走，他们离开了浩气去了恶人。
　　不得以，我又不甘心，于是我也跟了过去。但是师妹对我越来越冷淡，师父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后，我只能放弃了那一个号，玩了别的。
　　我装作小白和小师妹接近，他却在那时候把她曾经提到过的最要好的闺蜜拉来了游戏。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闺蜜是个丑妹子，家境也不好，成绩又差，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于是都对她爱理不理的。
　　可是我想既然她们是好闺蜜，那我帮着照顾一下也是应该，毕竟我那么喜欢小师妹，我多希望因为我替她照顾了她的闺蜜，她会多看我一眼。
　　哈哈，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却因此而渐渐显露出了我之前从未觉察到的另一面。不，其实是很久以前就开始显现了，只是我太过在意她是我喜欢的那个人，而刻意去忽略了它而已。
　　网络虚拟游戏，总是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一个人，尤其是内心不坚定的人。小师妹因为我和她的闺蜜亲近，而愈加暴露出她善妒、虚伪、刻薄的那一面，原来，她并不喜欢那个闺蜜，她也并不希望有人去照顾她，她甚至觉得，那个闺蜜就该在游戏里被众人抛弃、孤家寡人，然灰溜溜地滚蛋。
　　小师妹几乎每天都会在群里说她的坏话，在游戏里给她设套，但是那个傻乎乎的闺蜜总是无条件地信任着小师妹，就好像把她动作亲姐妹一样。那时候我真的有点看不下去，我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画出那么棒的作品的女孩，会做这样不入流的事情！我记得她的眼神，记得她的模样，她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也不应该是！
　　但是，事实又摆在那里，我不得不信。
　　那段时间我很苦恼，甚至很痛苦，我第一次怀疑自己，那样小师妹，到底值不值得我去喜欢！于是，我故意和她的闺蜜越走越近，而小师妹也越来越古怪，她所暴露出的黑暗的那一面，我已经不能忍受！
　　而且……而且我竟然觉得她闺蜜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她有点笨、有点蠢，却有着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声音虽然不像小师妹的那么好听，时而发嗲时而卖萌的，却总是笑呵呵，好像就算发生了再大的事，她都能乐观的面对。她的笑声，总能让我感到轻松和愉快。
　　我那时候总在劝自己，要么就算了吧，小师妹，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女孩了，放弃吧，那只是个臆想中的童话而已。
　　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了一次漫友会。那次漫友会其实是我发起、我组织的，为的，就是能最后再见她一面，对我那些年的执着说声再见。
　　可我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当我拿着手机在YY频道和小师妹的闺蜜聊语音的时候，我猛然发现，从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竟然就来自我面前这个我本已经对其失望了的女孩！
　　没有人能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但也就是那时候，我才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我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她还是她，一直都是她，从不曾改变！只不过的是，她有一个恶毒的闺蜜，在游戏里调换了她们的身世、容貌、甚至是人生！
　　我不清楚她本人知道了会怎样，但就我而言，我不能忍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真心喜欢的女孩被师妹这样践踏！她践踏的，不仅仅是她的闺蜜，还有我的心！她险些，险些就让我放弃了这份感情！所以，我要帮她，要为她报复，也为自己出口气。却没想到，我做的一切反被她误会，最后弄巧成拙。
　　我还记得很清楚，她最后对我说，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正如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一样。我不会说再见的，因为我不想跟你再见。
　　她竟然对我说，永远都不想与我再见……呵呵……可是，我又能如何，我不怪她，也绝不会因为她对我说这样话而为难她。我还是帮她出画集，和她写信，以另一个身份活在她的世界里，我想，她总会明白我的心意，她总会看得到我吧！
　　因为，在她寄给我的画里，已经有我的身影了啊……
　　阿年，你还在听吗？这一次，我说得这样清楚，你听明白了吗？在你心里，我，卫枢，覆水，或是月华，我这个人，真的那样恐怖，那样让你……感到害怕吗……”
　　手机那头静了许久，随后，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胸膛

　　小渚按掉了电话，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窗外的天气格外好，是阴雨了许久后第一次出太阳，光秃秃的枝干上还有几片黄叶在坚持，却在下一阵寒风中倏然飞起，被无形的巨手推向不知名的远方。
　　好一会儿，小渚才终于起身坐回书桌前。她静默地打开YY，静默地进入重山的频道，静默地点击了孤鹜的小房间。
　　“师父。”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想去做一件事。
　　“你先听我说，”孤鹜打断了小渚要说的话，“徒弟，你是不是有事情骗了为师？”
　　小渚说：“嗯，确实有。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的。”
　　“好，你说。”
　　“上次你给我发的那幅画……事实上，确实是我画的。”说着，小渚在YY又给孤鹜发了两张曾经的画作，不带水印的高像素原稿，和只有作者自己才留存的创作过程稿。
　　孤鹜半晌没说出话来。
　　小渚想了想，下定决心，爆了自己一张生活照，并且，是和白鲤二人的单独合影。
　　“师父，这个人就是我，你还记得吗？”小渚圈了照片上的自己问。
　　“阿鲤，阿鲤？！真的是你，阿鲤！”孤鹜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在YY激动地喊了出来，怪不得那么像，怪不得那么像！原来真的是阿鲤，真的是你！”孤鹜一向是天塌不惊的，但此刻，却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你回来了！阿鲤，你回来了！怪我，都怪我，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师父，”小渚冷静地打断孤鹜，“你知道另一个女孩是谁吗？”
　　“她？她是白沙啊，你的好闺蜜一汀白沙。”
　　“嗯，对哦……我先下了师父……”小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退了YY。
　　她无心再说话，脑海中过往的一幕幕争相浮现，白鲤，今今，顾今今……原来真的是这样，竟然真的是这样！多希望，这只是卫枢跟她讲的一个别人的故事，可事到如今，这个真相就这么直剌剌地扑了过来，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自欺欺人。
　　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只余小渚空落落地音色响起：“你冷落我、排斥我、因为妒忌而陷害我，我都可以忍，甚至你用我的照片、我的身世，我也可以不计较，只因为你曾救过我一命，是我在冷漠的中学里唯一的朋友，我感激你！但是……但是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我最热爱我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的，就是我的画！你明知道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去追逐这个渺小的梦想！你要是有一丁点良心，你就不会用你的名字，冠在它们的身上！”
　　顾今今！顾今今！！你怎么可以！！！
　　抬手拂过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两靥已被泪水淌湿。她直挺挺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无论时间流地多快多慢，都无法让她回过神来。
　　天黑得很早，还没到六点就已经像是入夜，因实在饿得有些受不了，小渚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摸上手机钱包和钥匙，准备出门觅食。
　　走到宿舍区门口的红绿灯下，小渚终于抬眼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