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流年写你听-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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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我说：“抽烟不适合你的手。”
“呵，那什么适合我？”白杨抬起脸来望着我，两眼通红。
我被堵得说不上话来，其实我想说，说软件、程序、代码。你是学IT开发的，设计才适合你的手。可是我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离婚呢？这不是才结的吗？”我假装轻松地说。其实心里比石头还重。
“孩子不是我的！”白杨扔了烟头对我说，“葛小婉骗我的，当初打掉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高白杨的，是她前男友的。她故意拆散我和你！”他显得有些激动。还伸出手抓住我两条胳膊。
我眼眶瞬间就红了，我说：“白杨，你冷静点。”
他颓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他说：“当初作了错的决定，导致今天这个错误的结局，呵，人生就是这么无常，它糟蹋人它就心安了。”
分手的决定是我作的。二月十四，那天是周末，离大年初六已经半个多月了。高白杨突然联系我，说要来找我。当时他在深圳，坐晚上十一点的车过来，早上六点到临城，他站在我家门外等了我三小时，一直等我睡醒开门，他傻傻提着行李包对我笑。穿着新买的褐色衬衫，牛仔裤，还是那么青春，那么帅气。
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他是我的白杨，我们什么都没变，依然能手拉手逛超市，寒冬的深夜相拥在车站等末班车，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葛小婉。
他说答应陪我过情人节的，就一定要过。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机就响了，我见到他背着我过去接电话，心里突然就塌了，那是现实，他不是我的，他还有另外的她啊。
我说：“把手机关了。”高白杨为难地看着我。我有点歇斯底里，大叫一声：“关了！不关我就给你摔了！”高白杨把手机关了，去厕所。
那天我们过得不好，我一直在闹，每走一个地方都会提醒他，你还有个葛小婉，你是一个出轨的人，你背叛了爱情背叛了我。你就是个千古罪人。
高白杨一直忍受着，直到晚上，高白杨说去他哥们那儿挤挤。我拉住他，不让他走，我害怕他走，走了就不回了，我是知道的。寒风中我们站在步行街中央拉扯，我的心像被拉成两半，血流成河。
高白杨把我一搂，说：“那我们回家。”
晚上他给我做最好吃的剁辣椒煮鱼头，我抱着他时刻也不想分开，黏着他的背，以前他也这样黏着我，我走哪儿，他走哪儿，我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是早上我起床去洗头发，他环着我的腰，亲吻我露出来的脖子，我立马被这温情融化掉了，他是个多么懂爱情的男人啊。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这样的男人了。
高白杨笑我成了连体婴儿。我只笑，不回他。
那晚上我们没有亲热，只是像婴儿般纯净地相拥而睡。因为我知道，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我了，在他洗澡的时候，我翻看他的手机，已发信箱里静静躺着一条信息，他说：“老婆，情人节快乐。”那是发给葛小婉的信息，他叫她老婆。
我跟高白杨这么多年，他从没叫过我老婆，顶多叫我猪、宝贝、亲爱的、傻瓜。
这些统统都没有“老婆”两个字有分量，不是吗。
高白杨回来，我在床上靠着他，他在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然后用手来摸我的脸，然后发现我一脸都是湿的，他推开我看着我轻声问：“淙淙，你怎么哭啦？”
我笑，我知道很难看，可是我还得笑，我说：“刚才我接了个电话。”
“怎么啦？”
“是葛小婉的。”我说。
白杨开始有点紧张了。
“她问我，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我捧着白杨的脸用一种很奇怪的调调说。
白杨有点害怕。
我呼出一口气，决定不吓他了，我说：“我告诉她，我们没在一起，我们很久没联系了。”说完这句，我就不行了，整张脸都埋到被子里去。我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要歇菜了，但是我家的被子绝对是要被湿得歇菜了，那些源源不断的泪水流在上面，像汇成一条小溪。白杨他吓坏了，忙来拉我，想抱着我，发现我浑身在发抖，他问我，你冷吗？为什么发抖。
我断断续续告诉他，我说，冷，但是心更冷。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我怕浪费每一分每一秒能抱着他，能看见他，能感觉到他呼吸，能亲吻到他的时光，我多么卑微，像在和上帝讨能多给我一点和白杨在一起的时光。那种低到没有尊严的姿态，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是的，绝对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我依旧上班，化妆，高跟鞋，套装，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刚失恋的女子，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闷着痛，隐忍成为她的心头肉。我给白杨写了很多页的信，我有很多话要说，是这半个月来，我每天写下的，这一次是时候该给他了，我说，白杨，我放你走，你不欠我的。我把他怎么追我，我们怎么在一起的，第一次约会的情景，还有每一个平安夜圣诞节都写下来，这半个月，我就是靠这些回忆慢慢支撑着，我在等他回来给我一个结束，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我把这份沉甸甸的信放在床头，轻轻关上门走了。下班回来的时候高白杨就不在了，被子整整齐齐地放着，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仿佛没有人来过，信拿走了，镜子上贴着小便条：我走了。
我撕下来，放进小铁盒里，那里有我和白杨所有的便利贴，我们有个习惯，有什么事情交代都喜欢用便利贴写好，贴在墙壁上，镜子上，床头上。有时候他写，大婶，有时候叫我猪头，还会叫我笨笨，我喜欢看他丑丑的字，我喜欢他亲昵地叫我各种难听的名字。
我喜欢他喜欢我。
我爱他。
我把流年写你听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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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1）
从白杨住处走出来，我突然就清醒了许多。风吹来，我不想回家，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葛小婉的那个孩子，我和白杨会不会一直在一起，我们会不会结婚，我们会不会也有孩子，我们会不会永远相爱？
没有答案，还没找到答案，葛小婉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说：“周淙淙，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你要谈什么？如果是谈高白杨的话，抱歉，我不想再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想起葛小婉的那一巴掌，就后怕，我不是很会打架的女人。和她一对一，我绝对只输不赢。
葛小婉说：“不不，这次我们说你，不说高白杨。”
葛小婉套着宽大的白T恤就出了门，在我家楼下站了好久。我赶急赶忙从出租车上下来，我不打算带她去我家里，要是她一冲动把我掐死，谁都救不了我了，还好小区比较完善，小区里就有咖啡厅，我摸着钱包里的两百大洋，心想葛小婉你个杀千刀的，又要浪费姐姐的银子了。
她坐下来点了杯绿茶，还挺手下留情。其实我一直以为像她这样的女人会喜欢喝酒，因为酒来得更烈一些，适合葛小婉。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东西，我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做惊吓状，她笑起来，说：“哟，你怕我带刀子来杀你啊。”
我不说话，不知道这女的要干吗。上次她抽我一巴掌，现在能做出什么还不一定，所以小心为妙。葛小婉掏出一包烟，打火机啪啦啪啦就点着了，她抽的不是什么好烟，很便宜的软白沙，五块钱一包。抽了两口就冲我说：“高白杨要离婚。”
我点点头：“我听说了，不过这事，你来找我也没用，当初是你骗了他，他原不原谅你，我管得着吗？”
“是，当初那孩子不是高白杨的。是我骗了他。但是，现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他的。”
我在心里替高白杨冷笑，我说：“葛小婉，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套太老土了，以前你用这招，现在你还用这招，下次我拜托你给姐姐我带点新花样来成不成啊！”
葛小婉头低下来，额前的刘海搭在鼻尖上，其实她还是很漂亮的，我记得第一次见她，我们同在一个会议室里等待面试。她穿着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高跟鞋，我对白色的高跟鞋情有独钟，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了她。后来老秃选了我跟葛小婉一起面试PK。葛小婉不是没能力，她是学历不高，我重点本科，她是专科，不过她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葛小婉好争，在公司喜欢和我比强，但是私下又喜欢讨好我，故意套近乎，我很傻很天真以为真的职场是职场，竞争是难免的，生活里还可以做朋友，所以葛小婉左一个淙淙姐，右一个淙淙姐，就把我骨头叫酥了。以前我挺同情她，因为她有一个对她不好的男朋友，不上进、不专一、不温柔、没责任感。她为那男的上过两次手术台，从医院出来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独自扶着墙回家的时候看见男友抱着别的女人睡在床上。我从公司接到电话后连忙请假跑去找她。找到她的时候，葛小婉正站在天桥上苍凉地望着桥下，那样子，真感觉她会马上就掉下去了。我带她回家，给她烧水洗澡，才发现她裙子下的腿上全是血，看得我触目惊心的。从那之后她没去上班，身子虚得让我担心她呼出这口气，下口气就吐不出来了。
葛小婉在我家住了两天，那畜生男友来接她了，葛小婉死活不肯见他。那男的在我家门口跟看门神似的蹲了两天，葛小婉又心软了，开了门，跟着走了。不过没多久，葛小婉就和那男的分手了。但是她身体再也恢复不起来，所以当高白杨听到葛小婉又为自己上过一次医院，他内心的愧疚已经超出了爱情。后来葛小婉从公司辞职了，我还继续跟着老秃打拼着，有时候发工资了，我会叫上葛小婉来我家吃饭。白杨也很乐意。
我把流年写你听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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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2）
我们都是有怜悯之心的人，我们是世人，所以俗。
葛小婉低头沉默一阵，不过又笑了起来，说：“淙淙姐，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了，你还爱高白杨，我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我抢不过你，所以我当初只有拿孩子来说事。白杨他对我好，比那谁好得多，我从来没得到过这么多温暖，我舍不得放开，他一走，我心里就空。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你不会明白。”
我闭上眼，这几天都沉浸在往事里，让我已经有些疲惫了。
我说：“葛小婉，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不管你心里是怎样的，但是你骗了终究是骗了。”
葛小婉梨花带雨了，说：“可是我爱他，就是爱，有什么办法，爱不就是要不择手段吗。”
我说：“那我也爱，你把我的爱放哪里了？”
葛小婉无言以对，我继续说：“知道吗，你今天来找我是个错误，你说你又有孩子了，是错上加错。葛小婉，以前我怜悯你，可惜现在，我看不起你！除了会骗取别人的同情，你还会什么？想要我再同情你，拜托你下次想个高点的招，让我觉得新鲜的。”
说完我就站起来，准备出门，葛小婉拉着我，哀求：“这次是真的，高白杨离开了，孩子就没爸爸了。”
我狠狠心，甩开葛小婉的手，我说：“你自己对高白杨说吧，我无能为力。”
葛小婉，你不要怪我，我不是神仙，我没有那么宽阔的胸怀来包容你。
走出咖啡厅的门，就碰上了刚从外面开车回来的素青。她看见了我，按了喇叭，载我进了小区。她这是回谢今生家吗？难怪上次那谢今生要我帮他选礼物。我记得上次我帮谢今生挑的是一对耳坠，钻石的，因为泄恨，我挑了最贵的。小姐开单的时候，我望着那数字，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真想抢劫珠宝行，为这么多钱，冒险也还真是值。
素青说她这次去北京谈个客户，那客户不是好人，想减他们的赞助，所以生意黄了，素青一脸的郁闷，车停在谢今生的楼下，我心想，这对人还真是有趣，都分手好几年了，怎么现在还住一起，既然要住一起又为何分手。
素青拉拉我，说：“谢今生现在不在家，你陪我上去坐坐怎样？”
我犹豫一下，素青再邀请我一次，我就动摇了，跟着她上楼。开门，谢今生果然不在，素青心情好像不太好，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我问她找什么，她抓抓头，说：“吃的，我有胃病，现在正疼得慌。”
我打开冰箱，发现有鸡蛋，洋葱，还有西红柿，转过头跟素青说：“你坐着，我给你弄点面。”
她不勉强，可能是真的累了，似乎刚下飞机不久。我看见她抱着一个小抱枕就走进一间房，睡了。
那间房不是谢今生的，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素青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看见谢今生的房间门前有一对铃铛。
他们分开睡？
我好奇，不过我不爱管闲事。
进厨房捣鼓好一阵子，发现谢今生家的厨房好干净，似乎没有油烟的样子，也难怪，像他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在家里吃饭，就是在家吃，他也不会做。
不过我喜欢做饭，以前是为高白杨做，现在为了自己做，我还喜欢煲汤，特意买了食谱研究。有人说过，会煲汤的女人适合过一辈子。慢慢熬的汤才会细水长流。渐渐发酵的爱才会永不退潮。
我煮到一半的时候，素青过来急急忙忙冲出来说：“不吃了，那个北京客户来电话了。可能有转机，我得马上飞回北京去。”
我把流年写你听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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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3）
我错愕：“有那么急吗？”
“哎呀，生意人都这样。”素青穿着鞋子，“哐当”把门关了。
靠，那我怎么办，我望着那一锅半开的水，莫名惆怅。干脆做完算了，我肚子也饿起来，正好我自己吃。把面盛在碗里准备来吃，突然就有人从后面环上来，一股酒气，我尖叫一声，手上盛面的碗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我听见他在喃喃自语，他在叫，媛媛。
他是谢今生。
谢今生喝高了，回来开门就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姑奶奶我真是倒霉，不但被占便宜，他还吐得我一身的臭水，我简直想喊他祖宗了。
我有洁癖，急忙把谢今生推开，他没站稳，就倒在地上去了，我也不管，跑进谢今生房内，胡乱找了件衬衣就跑洗手间。谢今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在外面擂门，听得我一惊一惊的。我还真怕谢今生就这样把门给捶烂掉，他在外面吼：“开门啊……我要吐了！”
我打开一点点门缝，看见谢今生真的趴在浴室门口，吐得惊天动地。那叫一个壮观。我说：“祖宗，你消停下，等我出去了你再吐吧。”
我出来正打算落荒而逃，谢今生喊住了我，他叫：“周淙淙，帮我拿毛巾来。”谢天谢地，他清醒些了。
我跟保姆似的乖乖拿毛巾给他，他到底是喝了多少啊。吐了一地的垃圾，我望着也跟着想吐了。忍不住说了他一句：“活够了啊，怎么不把你直接喝死。”
谢今生没理我，洗了把脸，径直走回了房间，过了好一阵子，有人敲门，谢今生换了套睡衣出来开门，是钟点工，戴着手套来收拾残局，我站在餐厅里，显得挺突兀的。
谢今生坐到沙发上看报纸，一边问我：“你怎么在这儿的？”
我想起那天老绉的事情来，心里一阵恶心，看都没看谢今生一眼，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我说话，要不是素青硬拉着我上来，我死都不会踏进这个门半步。
我放下面，准备走到门口穿鞋。
谢今生一把拉住我：“素青，她回来过？”谢今生问，然后又走到厨房端出我煮的那碗看相很烂的面，探出脑袋问：“能吃吗？刚都吐了，饿得慌现在。”
我依旧没说话。穿好鞋子然后拍拍手，把门关得震天响。
谁知，谢今生打开门追了出来，他喊住我，说：“要走？”
我没好气地回了句：“和恶心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我没办法呼吸。”
他顿了顿，要我等下，又跑回房间，拿给我一个盒子，塞我怀里。我打开来一看，是耳坠，正是我帮他选的那副。
我不明白地望着谢今生。他不以为意地摊摊手：“给你的。”谢今生说。
我冷笑，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想拿钱来摆平问题，我故意说：“给我？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钱，那样来得更实在。”
谢今生饶有兴趣：“你可以再俗点。”
“那你给我开家银行，让我数钱数到手抽筋。”我眼角抽了抽，却没想到谢今生说：“可以，我可以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个事。”
看看看，资本家都是这样，剥削老百姓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无商不奸，我今天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送我东西，又要我帮你去出卖什么？身体还是灵魂？”我问。
“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不过我确实有事要拜托你，晚上你得跟我去见见老绉。”谢今生抬起眼来望我。
我把耳坠盒往他脸上一扔，甩手走出小区大门。要不是怕他杀了我，我真想往他脸上啐一口然后一脚踢他的命根子上。谢今生来拉我，我反脸就啐了他一脸口水。
我把流年写你听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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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一辈子都记住你吗？最好的方法是去死（4）
我悲愤地说：“谢今生，你真不是东西。”
“哈哈，你是想骂我畜生吗？”
“错，你是连畜生都不如！”我啐得连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谢今生不放手，说：“老绉点名叫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