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在手心变成雪-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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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她似乎是非要找的答案不可了，他想原因也许是在司肇旋身上吧。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联系了李猛，想请他打听一下七年前那宗海边落水案的详细情况。
　　或许从警方那里着手会比他们这样漫无目的的瞎找好的多吧。
　　元旦的时候，思颖来家里吃了饭，像往常一样，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可能唯一变的就是他们的感情。
　　这次思颖回来爸妈都没有再提以前的事，可能是怕他俩尴尬吧。
　　“思颖，这次真的不会再走了，是吗？”方舒有些激动。
　　“是啊，妈，我会经常过来看你和爸的。”
　　“那我呢？”可能是想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些，他像个讨赏的小孩。
　　“雪凇，你就上一边待着去，思颖是来看我的。”江守业也在一旁附和。
　　他知道爸一开始因为他们的婚事所以一直心有芥蒂，不过他知道爸只是嘴硬心软，他还是疼爱思颖的，所以对她，他没有过多指责。
　　一家人就在笑声中结束了这顿跨年饭，饭后他送她回了家。
　　之前她告诉他搬了家，他一直没有来过，今天借着送她的机会，进屋里参观了下。
　　是思颖的风格，简约整洁。
　　她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坐在他的对面。
　　“思颖，这地方很适合你。”拿起水杯喝口水，然后放在茶几上，他站起身，从落地窗看向外面一片漆黑的不知是海还是陆地的景色。
　　“是啊，我很喜欢这里，还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继续说，而是转而说：“雪凇哥，这一次你知道是谁找我回来的吗？”
　　他能隐隐知道她回来并不单纯，也知道她回来是有的目的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原来她是被某个人找到带回来的。
　　从他知道那天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尽量不和语岚正面接触，除非公事。
　　今天，他们在农历年前开了最后一次总结会议，所有公司高管悉数参加。
　　会后，语岚叫住了他。
　　“雪凇哥，你在躲我吗？”
　　是的，他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什么，她为他付出太多，这一年来为了找到思颖，她走遍了大江南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总请假外出，就算是出差也是争着去。
　　“语岚，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对她，他只能说出这两句话。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还有感谢，只要你过的好，可是你现在并不幸福，是因为她吗？”
　　他现在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思颖，也许是因为语岚，因为她给他的爱太深沉，他有些承受不起，是不是就像他给思颖的爱，让她难以接受。
　　或许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思颖的感受，原来并不是你爱，就能够带给对方幸福的。
　　“语岚，我谢谢你，不光是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还因为你为思颖所做的。”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会让思颖决定回来，这是个不可磨灭的事实，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找寻那些过去，让他又能再次见到她，所以为思颖也为他自己，这句谢谢是必须要说的。
　　他看见语岚笑着点点头，他看不清她表情里的情绪，但他知道这表示她接受了他的谢意。
　　或许，他们这样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吧，不用刻意逃避，就大方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
　　10、
　　肇旋，你为我做的太多了，而我却只是厚脸皮地接受你的帮助。
　　——程思颖
　　这些天，她一直被那个噩梦困扰，她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就连元旦回家吃饭也是，她总想把最好最快乐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那天吃完饭雪凇哥送她回家，她把她为什么回来的具体细节跟他讲了，目的是想告诉他，在他身边有一个默默地一心一意守候他的女孩，不过他听完，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让她看不懂了，她以为他会被谢语岚而感动，可是后来她才意识到，如果爱情是那么容易被感动的话，那么她爱上的就不会是肇旋了。
　　已经多少天了，自从上次肇旋来家里吃过饭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
　　听迪声说，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去过公司了。
　　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对他，她还是存在有别于其他人的感情，只是现在并不是诉说的最好时机。
　　那天她正常去花店上班，在她包装花束的时候，她看见了他，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看起来好些天没有打理过自己的仪容了。
　　“肇旋。”一个名字，包含了她太多的思念，原来她比她想象中的要想他。
　　他没有说话，看起来特别疲累，他只是往左边移动了一下，好让他后面的人出现。
　　“思颖，你好吗？”程虚上前握着她的手，他的脸上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原来他是为她去找的他，这么多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可是她见到程虚远没有见到他那么震撼，是不是在她心里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我们夸大了它在我们心里的位置。
　　程虚拉着她问东问西，她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了。
　　她匆匆结束了今天的生意，和程虚去了外面小坐。
　　“爸。”虽然对程虚有着些许怨恨，但那毕竟是以前的事情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当年的情况。
　　“思颖，听肇旋说你找我是为了以前的事情。”在程虚的脸上没有了贪婪，反而多了些她以前从未看见过的平淡。
　　“是啊。”忽然她有些害怕听到以前的事情，她转移了话题，“最近过的好吗？”
　　程虚没有回答她，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尴尬。
　　“思颖，爸对不起你，还有念颖，爸错了。”程虚没有说他的近况，也没有直接说以前的事情，只是向她道了歉。
　　“爸。”她忽然觉得程虚并不像之前那样可恶，或许在他心里还是在乎她和念颖这两个女儿的。
　　“思颖，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提起往事，她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来她不知道从何问起，二来她怕那个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那我来说吧。”也许是知道她的心思，程虚慢慢说起了那些年发生的事情。
　　从上高中开始她就和程虚还有念颖的生活分不开了，只是这些她都不记得。
　　程虚说了她打工的事情，说了替他还赌债的事情，还有把念颖卖给肇旋的事情。
　　一幕幕，她听了心寒却也心痛。
　　看着程虚，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父亲，为什么要把她的念颖的人生折磨成这样，可是时光不能倒流，念颖死了，她失了忆，是不是老天是想让她忘记那段痛苦，才让她以现在的姿态生活。
　　“对不起，思颖。”不知道说了几遍对不起，程虚的表情似乎想对她赎罪。
　　可是过去的再也不能重来，念颖也不能回来，就算说了多少抱歉，一切都无法回到当初。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是她和念颖的关系，程虚说她和念颖总背着他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而且念颖对她的态度并不好。
　　或许念颖是恨她的吧，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恨她，恨到她会对她说‘我不会原谅你’。
　　过去的事情突然进入脑海，并没有勾起她的任何回忆，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因为念颖自杀的那天，她们在一起。
　　

☆、程虚、司肇旋

　　11、
　　经历过那么多事以后，我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两个女儿。
　　——程虚
　　他一直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总觉得在赌桌上他才能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曾经有个女人为了他，还赌债，生儿育女，却没能换得他丝毫的怜惜。
　　直到有一天，她受不了，想带着两个女儿逃跑，却被他发现，可她宁愿只带走一个女儿，也要逃离他身边。
　　从那以后，他变本加厉，赌得更厉害。
　　念颖就是和他这样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所以他知道念颖是恨他的，也恨她的母亲，为什么当初没有带走她，那样她就不会有这样的人生。
　　可是他不在乎，他养大的女儿想怎么样都行，也许是对方舒的报复吧。
　　所以就算念颖死了，思颖失踪，他也没有为她们掉过一滴眼泪。
　　后来他又欠了赌债，他只好再去找司肇旋，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和思颖在一起，他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厚礼，因为他又可以过着像以前那样的日子。
　　可是去年他因为诈骗还有赌博进了看守所，在里面没有人来看过他，他才惊觉他原来一个亲人也不在他身边。
　　直到司肇旋找到他，替他还了钱，他才被法院轻判了缓刑。
　　司肇旋跟他说，思颖想见他，他就立马和他过来了。
　　他知道思颖想问以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在她十五岁中考那一年，他送念颖去考试在考场遇见了她，当时看见她，他就知道这就是他另外一个女儿。
　　因为当时念颖的成绩不是很好，他以为念颖肯定考不上高中，没想到却奇迹般的考上了，还和思颖念了同一所高中，只不过那时候他欠了赌债，念颖因为跟着他逃亡才晚上了一个月的学，所以念颖是在她之后才报的道，就这样高中三年她们姐妹俩在一起念书。
　　考大学的时候，他很奇怪，为什么成绩好的思颖没有考上，而念颖却考上了。
　　高考结束后，思颖就出去打工挣钱，一来为他还赌债，二来供妹妹念颖上大学。
　　那时候思颖起早贪黑，就算为他被讨债的人追打也毫无怨言。
　　记得那年念颖刚大学毕业，他在街上碰到了方舒，当时他欠了赌债，因为思颖被追赌债的人打伤住了院，他只好让念颖去求她帮她还，不过后来她搬了家，当他再欠赌债时遇到了司肇旋，听说用念颖可以换到一百万，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回家跟念颖一说，她和他大吵一架，可是当天晚上念颖竟答应去司肇旋身边，而他收到了司肇旋给他的支票。
　　他知道念颖的脾气倔强，爱耍小聪明，当时他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拿到钱就好。
　　可是没想到司肇旋竟然跟念颖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孩子，不过当时他想这样也好，起码念颖有个好归宿。
　　不过自从念颖结了婚，思颖也很少来看他，每次只是拿点钱给他，什么也不说，他只是能感觉到她心事重重。
　　又过了几个月，他听说念颖自杀了，他不相信，像念颖那样把自己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怎么会自杀，可是当司肇旋找到他给他一笔钱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真的。
　　自从那以后，思颖也没有再来找过他，他拿着这笔钱继续过着他以往的生活——豪赌。
　　直到五年后再次遇见司肇旋，他还是在勒索他。
　　就像念颖当时在司肇旋身边一样，他利用思颖和小宇来威胁他。
　　不过之后司肇旋换了公司地址，思颖也不见了，所以当他再欠赌债时，没人替他还，他被迫签了欠条，之后又被人起诉诈骗，就这样他一直待在看守所。
　　这也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教训吧，没有好好珍惜应该有的生活。
　　在他讲完以前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发现思颖脸色惨白，不知道听了什么才会这样，可能是因为念颖自杀那天也对她大声呼喝了吧，不过那却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小时候念颖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可能和她的生长环境有关吧，但相反思颖却很贴心，每次遇到事情，总是来帮他和念颖解决，而思颖是比任何人包括他这个做爸爸的都疼爱念颖的人，虽然念颖脾气不好，但她都一如既往地甘愿为她这个妹妹做任何事。
　　他这一辈子做错过很多事，尤其是对两个女儿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让她们不是为他操劳就是被他折磨。
　　不过他现在想弥补，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12、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办到，包括见我今生最不想见到的人。
　　——司肇旋
　　那天他知道思颖回来是为了探究过去发生的事，而关键可能在程虚的身上，所以第二天他跟迪声说了一声就开始找寻程虚的下落。
　　可是事情并不顺利，他去过他常去的地下赌庄，最近没有人再看见他，仿佛失踪了。
　　所以他沿着周边他所知道的所有他可能去过的地方挨个找，直到找到一个经常和他一起赌博的朋友，听他说原来程虚欠了很多钱，他拿不出，对方让他写了欠条，又以诈骗的罪名把他告了，所以他现在正在等待法院的判决。
　　其实只要还上钱，对方不追究，这个官司是可以轻判的，所以他为了他还了欠款，然后把他带到了她的身边，那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知道他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也知道思颖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所以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俩，自己先行离开。
　　回到家，他洗完澡，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他下楼去了思颖家，其实他并不想知道那些过去，他只想知道她还好吗？
　　不过没人应门，她不在家吗？或许她在花店吧。
　　快下班的时候他出现在公司，让迪声简直痛哭流涕，准备放鞭炮了，因为他回来，他就轻松了。
　　晚上迪声为了庆祝他的回归，非要请他吃饭。
　　他神秘兮兮地说有惊喜，让他还以为思颖也会去，不过她没有来，晓玫倒是跟着去了。
　　这顿饭，吃的他们是所有人都心里不畅快。
　　肖琳一直没好气地对迪声翻白眼，迪声因为晓玫在场无法对肖琳交代，自己闷头吃着东西，晓玫因为他的冷谈，估计也不会好受，而他没有看见她，还来参加这么无聊的聚会，自然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桌四人沉默着吃着东西，直到肖琳的电话铃声响起。
　　“慧慧，你说什么？”
　　忽然肖琳站起身，然后急匆匆地说，“思颖出事了。”
　　当时他的心里一惊，她怎么了，那种像失去念颖的感觉又再回到他身上。
　　在医院，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雪白，看着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一天，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程虚吗？
　　他对思颖究竟做了什么？
　　医生说她低血糖，情况很危险，幸亏罗慧慧发现的及时。
　　罗慧慧说她昨天遇见了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的思颖，她没有表情，连她的叫声也听不见。
　　她一个人走到海边，一直坐到晚上，直到她晕倒，她才带着她来到医院。
　　她本想昨晚就给肖琳打电话的，不过昨天她可能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有些腹痛，医生说她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所以她为了保胎也住了院，今天才有空打这个电话。
　　他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他想独自守着她，众人看他很坚决，只好都先离开。
　　“思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握着她的手，看着沉睡的她，他只能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凌晨他有些困倦，在打盹时，感觉床上的人在动，所以他立马清醒，查看她的情况。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他的同时眼泪止不住在流，然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那是一种深沉而无力的道歉，他想她是因为他为她所做的事情而对他的歉意吧。
　　他抑制不住，轻轻抱着她，她没有反抗，而是在他怀里哭地更大声。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而且特别严重的事情吧，不然她怎么会哭成这样，他心疼她。
　　兴许是哭累了，兴许是病还没好，她又继续睡去，而他还在她的身边守着。
　　今年的冬天似乎又不平静了，他只希望她好好的，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程思颖、司肇旋

　　13、
　　为什么，你为我做这么多，而我却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在伤害你。
　　——程思颖
　　终于她还是听到了那些可怕的过去，她一直以为她是受害者，没想到她才是导致念颖自杀的罪魁祸首。
　　那天程虚说念颖自杀那天她们姐妹俩大吵了一架，然后因为程虚在看她们，所以她们离开了家去了外面，之后她没了踪影，而念颖死了。
　　就在她听程虚说完后，明华院长给她打了电话，她过去之后，明华院长告诉她，八年前念颖来找她，然后她说有事就离开了孤儿院。
　　她离开到出事的那一年，她都和念颖在一起。
　　虽然她没有见过肇旋，但确确实实是她一直待在念颖的身边。
　　是啊，在梦里是那么清晰，她应该能联想到的，念颖是因为她才死的。
　　可是她该怎么办，她害死了妹妹，害死了肇旋最爱的女人，她无法面对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她就这么走，走到海边，一动不动，忽然眼前一黑，等她醒来的时候，她没想到肇旋竟然在她身边，对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他说三个字‘对不起’。
　　因为念颖的死，她亏欠了太多人，尤其是他。
　　如果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他应该会恨她吧。
　　所以她一直哭，哭累了，又接着睡。
　　第二天，她醒来，肇旋依然在她身边。
　　他趴在她的床边，睫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为了她，他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睡过吧，他为她做的太多了，可是她却一直在伤害他。
　　下了床，她走出病房，却在门外看见了正要查房的医生。
　　他问她里面的是不是她的家属，她想都没想就告诉医生那只是她的朋友。
　　后来她把程虚叫了来，尽管他做错了很多事，但他毕竟是她的父亲。
　　医生和程虚谈了很久，她无聊就去了住院部楼外的花园，而这时伍晓玫朝她走了过来，她只跟她说了一句，“离开他。”
　　没有问原因，其实就算伍晓玫不说，她也会走的。
　　看到她毫无反驳的意思，似乎伍晓玫感觉很惊讶，可能她没想到她能这么痛快就答应她吧。
　　“晓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也因为这个男人做不了朋友，可是她仍然不想与她为敌，因为只有她才能代替她做她想做的事。
　　见她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她又继续说，“肇旋他受过太多伤害，你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守护他吗？”
　　“不用你说，我一定会。”伍晓玫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谢谢。”她是真心说着谢意，因为伍晓玫才最适合待在肇旋身边。因为她是全心全意爱着肇旋的，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让肇旋想起过去。
　　“你不觉得说谢谢很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