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在手心变成雪-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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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敲门声，“小凝，快吃饭吧，这么晚了，吃完早点休息。”方大叔开门露出一个头，没有进来，在门口叫着。
　　“好。”方大叔走后，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碗中，她没有在意，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关心她的人太多了，让她舍不得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
　　

☆、司肇旋、程思颖

　　23、
　　你就是□□，明知道有毒，却让人忍不住痛得想喝。
　　——司肇旋
　　快到农历新年了，所以公司比较冷清，有些外地的他早早就让他们回家过年了。
　　喝着晓玫为他准备的热牛奶，他的心又起了波澜。
　　这一次她真的离开的很彻底，虽然他告诉自己不去想，应该恨她，可是心却不由他控制，看来就算她再怎么伤害他，他仍然忘不了她。
　　将盛牛奶的杯放在桌子上，看着上升的热气，在朦胧中，他仿佛看到她以前也为他准备热牛奶的情形。
　　“肇旋，睡觉前喝了它，对身体好。”她乐呵呵地拿着个杯子来到他的房间，而他没有接过杯子，而是将她抱紧。
　　“肇旋？”她讶异。
　　“我不需要牛奶，有你就够了。”那时候他单纯地想和她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也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笑出声，然后说，“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就算你这样说也不能不喝，来，快点。”她将牛奶杯放在他们俩脸中间，让他不得不看到那杯冒着热气还来搅局的牛奶。
　　“好好好，我喝。”面对她，投降的总是他。
　　忽然笑出声，迪声说他疯了，是啊，不疯他怎么会爱上她，而且还不可自拔。
　　这时候门被打开，司飞宇从外面飞奔到他身边，后面跟着伍晓玫。
　　“爸爸。”司飞宇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小宇，今天玩的开心吗？”他用手摸了摸司飞宇原本就很短的头发。
　　“嗯。”司飞宇的表情没有显现出他有特别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晓玫，谢谢你。”今天本来他准备带小宇出去玩的，不过忽然有个程序出了点问题，他马上赶过来出来，不过所幸没那么严重，一会他就处理完了。
　　“小宇他很乖，我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伍晓玫走到他身边，本来也准备摸一下司飞宇的头，可是却让他巧妙的躲开了，然后扑进了司肇旋的怀里。
　　收回伸出去的手，伍晓玫没有在意，接着说，“不打扰你们父子了，我先出去了。”
　　在伍晓玫走后，他问司飞宇，“小宇，你不喜欢她？”
　　“爸爸，听别人说她会做我的新妈妈是吗？”
　　他有些惊讶小宇会问他这种问题，可能在孩子的心中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随着小宇越来越大，他懂的就越多，在一个快七岁孩子的眼中，一点点小事，都会让他坐立难安。
　　“小宇，不是的，相信爸爸。”他不能让这种错误再继续了，他要找一天和晓玫好好谈谈。
　　“真的吗？可是小凝妈妈她……”
　　“不要提她。”他大声喊，弄哭了司飞宇。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小凝妈妈，她那么好，她经常来看我，却不让我告诉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司飞宇忘记了他对程思颖的承诺。
　　“你说什么？你们经常见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不知道，他原以为她当初离开真的狠心抛弃了他，甚至是小宇。
　　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司飞宇那小脑瓜有些当机，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小宇，你慢慢说，爸爸不说话，安静地听你说完。”他放柔声音，哄着司飞宇。
　　“自从小凝妈妈搬走了，她就差不多一个月来看我一回，不过她这个月没有来。”司飞宇的小脸上布满了失望。
　　什么？她消失的那一年，她没有来看他，却一直和小宇联系。
　　就算他为小宇换了幼儿园，她竟也能找得到？
　　“爸爸，你去找小凝妈妈回来吧。”司飞宇摇着他的手臂哀求他。
　　为什么她走后，要留给他这么一个烂摊子，为什么她既然不能当小宇的妈妈，却要让他记得她。
　　这就是她的目的吗？让他爱上她，再恨她，然后在爱恨间徘徊。
　　“小宇，你为什么就喜欢让她当你的妈妈？”他想知道在一个孩子的心目中她是怎样一个女人，不过小宇的回答却让他啼笑皆非。
　　“因为她就是我的妈妈。”原来在一个孩子的心中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更改。
　　晚上，他安顿小宇睡下之后，看着玻璃窗外的黑夜，手指间点着一根烟，没有抽过，他只是那么拿着。
　　直到烧痛他的手，他才将烟头扔掉。
　　他冷笑，有些东西虽好却伤身，等到痛的时候，才知道将它放下，可是也有些东西，明知道不好又伤身，却始终都割舍不了。
　　24、
　　为什么关心她的人都不能好好的，是她吧，是她带给了他们厄运。
　　——程思颖
　　今天特别冷，由于昨晚的小雪，地上结了一层冰。
　　当她赶到医院时，方大叔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索性他伤的不重，有轻微脑震荡外加右手臂尺骨和右腿胫骨骨折，按照医生的说法，遭遇那么严重的车祸，能保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大叔早年妻子就去世了，没有孩子，所以能通知的家属只有她一个。
　　不过他却天生乐观，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慰没受伤的她。
　　“小凝，大夫说了，我这腿用个钉子一钉立马就好，养几日都能下地走呢。”
　　她破涕为笑，将在家做好的饭菜放在床边，然后一口一口喂方大叔吃。
　　“小凝，谢谢你，现在只有你能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了。”
　　“方大叔，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是吗，也许是有家不想归吧，不过那便宜我了，还有个人现在能在我身边。”
　　收拾好碗筷，她起身准备回去，“方大叔，那你好好养病，我给你请了护工，有什么事让他帮你做，你放心，花坊我会看着的，明天我再来看你。”
　　下午她去了车祸现场，送花的货车和对方的车已经拖走，只是那一地的红色玫瑰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地滑，所以才出了事，不过如果对方要求赔偿损失，可能你们还得付些维修费，毕竟是因为你们这边的车上了他们的道。”一个交警叫了她过去，告诉她。
　　“那如果要赔偿，大概需要多少？”
　　“这个你们得自己协商，不过他们那是好车，估计得上万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她留下了电话，好方便对方索赔。
　　回到家，她点了点她的现金，不多，只有三千多块。
　　一方面她要负担方大叔的医药费，另一方面还有对方车损和送花的违约赔偿，这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的□□里有笔钱，大概两万块，是她这些年工作存下的，应该能够解燃眉之急，可是这样就会有她的提款记录，但是为了方大叔，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叹口气，似乎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遭受灾难，是她把厄运带给了他们吧，不然他们都会生活地好好的。
　　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是约她协商赔偿的事宜。
　　上午看完方大叔，她没有告诉他要赔偿的事情，只是说一切都挺好的，下午她去了市内的一家咖啡店，对方约她见面的地方。
　　“您好，是江雪凝小姐是吗？”一个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来到她的对面。
　　“是啊。”
　　“其实车撞的不是很严重，剐蹭了几个地方，有几处凹痕，维修费大概在三到四万。”这个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副专业保险理赔员的姿态。
　　“什么？”她大叫出声，三到四万的维修费还叫不严重，就算她拿出所有积蓄也不够还的。
　　是啊，和他们这边的破货车比，那个车的确不严重，因为货车已经直接报废了。
　　“江小姐，其实呢，我也了解你们的情况，知道你们条件并不好，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当面和车主谈。”看出她面有难色，那个男人给她一点讨价还价的希望，但又泼了她一盆冷水。“不过车主是个大忙人，不一定会有空协商。”
　　“那麻烦你能跟车主说说，能让我见他一面吗？”
　　“好吧，我尽量。”
　　“谢谢。”
　　就在她和这个理赔员谈完的一天后，她又接到了他的电话，说车主同意和她面谈。
　　那天她很高兴，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可是当她看到来人时，却惊呆了。
　　

☆、司肇旋、江雪凇

　　25、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你没有资格逃，做过的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司肇旋
　　浓厚的过年气息临近，公司没什么需要忙的，他带着司飞宇准备去乡下走走，却在半路上和一辆货车相撞，幸亏他反应及时，再加上车本身比较好，所以他没有受伤，小宇坐在安全座椅上也安然无恙。
　　不过对方的车撞到他的车后又撞到路旁的电线杆上，车比较严重，听说人也受了伤。
　　那时候他已经没心情再去玩了，怕小宇有心理阴影，他叫来了他的保险理赔员全权处理这件事，之后赶紧带小宇离开了现场。
　　他本来也没想要对方赔偿，因为知道看到对方送货的车就知道肯定经济并不宽裕。
　　但是保险理赔员却尽责地帮他处理，直到他听到对方想找他协商维修费，
　　“你告诉她，我不用她赔偿，所以也不用协商了。”
　　“司先生，那是否需要当面说呢，看江小姐的样子似乎是特别想见您一面。”
　　都说不用赔，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想见他？再说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来见一些不相干的人。　
　　看司肇旋没有反应，那个保险理赔员又开始唠叨，“司先生，可能江小姐是想跟您当面致谢，如果你实在不想见，那我就回绝她，不过这有一份不再追缴赔偿的合同，需要您签字，然后我再拿给江小姐请她也签上字。”
　　“拿来吧。”伸出手，他只想快点签完，然后打发这个保险理赔员走。
　　翻开合同，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映入他的眼帘——江雪凝。
　　会是她吗？在他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与这个名字重名的，而这个与她同名的会是谁？
　　合上合同，他开口说了他自己也很惊讶的话，“你跟她联系一下，就说我下午可以见她一面。”
　　“啊？”这回换这个保险理赔员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这司总的也太善变了。“好的，司先生，联系好了我会通知您的。”
　　那个保险理赔员说完就快步走了，估计他心想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相处的人。
　　脸上面无表情，手里却攥着合同的一角，显示司肇旋并不像他想象中的平静。
　　看见她坐在咖啡厅一角，喝着果汁，静静地等着他的到来。
　　他笑了，那种冷笑，真的是她。
　　他知道江雪凇在找她，用着程思颖的名字找她，可是她却又做回了江雪凝，难道她认为还是以江雪凇的未婚妻江雪凝的身份生活比较好吗？
　　“江小姐，是吧，我可以坐吗？”没等对方的回答，他直接坐下。
　　看着她还是那样清瘦，见到他的到来惊讶到说不出话。
　　“听说你要找我协商维修费用，不过我那个车很贵，我不打算降低费用，如果你还不起，可以找别人帮忙。”他心想你不是很有本事，就找你的雪凇哥呗，反正你已经做回了江雪凝。
　　“肇……，司先生，对不起，很抱歉，所有的维修费用我都会负担的，不过能不能让我分期还给你？”好似惊觉自己的口误，她立马改口，像要装作不认识他一样，可是那种表情更让他生气。
　　“我听说花店还要付一笔违约赔偿？”来之前他已经做过调查。
　　“是啊，所以，拜托你可以分期还吗，我可以写欠条的。”
　　她哀求他，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让她心软，所以他对她说了残忍的话，就像当年对念颖那样残忍。
　　“我谈生意从来都不会有欠款。”他的目的只是要告诉她，对她，他只是在公事公办。
　　看着她不说话，沉默不语，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是可以不要维修费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做小宇的保姆，直到还完这笔钱为止。”
　　“好。”她的回答很轻，但他却听的真切。
　　“明天就过来上班。”他离开的没有一丝眷恋，可是他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是要羞辱她，却也因为这样才把她留在他身边，他是有多可悲，她竟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26、
　　我找到了你，却晚他一步，这是不是就象征着我俩的缘分也如此。
　　——江雪凇
　　这些天一直没有思颖的消息，但当李猛告诉他有了她的提款记录之后，他立刻去了那个银行周围找她。
　　可当他看到她时，她却带着司肇旋的儿子去上英语课。
　　“思颖，他是……”他见过司飞宇一面，之前他和司肇旋成为商业伙伴时，他带着他儿子来过一次。
　　“雪凇哥，对不起。”　似乎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可他宁愿她有别的话说。
　　不过就算她回到司肇旋的身边，他也会关心她的健康，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思颖，去做手术吧。”
　　“雪凇哥，还不是时候，等……”
　　“什么是时候，你根本就没打算做是不是，你是想用你的死为念颖负责吗？”他的语气有些重，吓坏了在一旁的司飞宇，他肯定觉得这个叔叔好凶。
　　“雪凇哥，我们过会再谈好吗？我先送小宇进去上课。”
　　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做了让步。
　　等到思颖再出来时，对他又是一句‘对不起’，可是他并不想听这句话，他只想让她好好的活着，哪怕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思颖，抱歉，我刚才语气有些重，那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是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外的，而且你应该不记得念颖在嫁给司肇旋的时候外面还有一个男朋友吧？所以你没必要自责，那些发生的事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司肇旋也应该明白。”
　　思颖听了他的话似乎很震惊，追问他当年的详细情况。
　　他从李猛那得知，当年念颖那个男朋友是移情别恋了，不过念颖也没好到哪去，刚分手又找了一个，至于两人相处的怎么样他不得而知，但从这件事上看念颖并不是一个会因一点小事寻死觅活的人，更何况和姐姐吵架这么普通的事，所以他觉得念颖的死并不是思颖想的那样都是她造成的。
　　“这件事不要告诉他好吗？”这是思颖再一次为了司肇旋做了伤害自己的事，她明知道如果司肇旋知道也许就不会那么埋怨她，但她宁愿选择不说，就为了维护司肇旋的尊严和爱情。
　　“雪凇哥，求求你了。”看他没有答应，她竟然这么真切地恳求他。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该彻底放手了，“你只要记得不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但你自己也要爱惜自己，知道吗？”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劝动她。
　　那天回到公司，他把桌上所有的文件都推到地上。
　　其实他是生气的，为什么司肇旋可以拥有她，却不好好珍惜。
　　他明明知道她有病，却不劝她医治，而是留她在他身边，他是要慢慢看着她死吗？
　　用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胃，他头上冒着虚汗。
　　“雪凇哥，把药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语岚来到他的办公室，拿出药递给他。
　　吃完他感觉好了很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看着语岚为他捡起散落在办公室的文件，他上前牵起她的手，让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语岚，不要再这样了。”他没办法给予她相同的回应，尽管他已经决定放手。
　　他以为经过这么多次的拒绝，语岚不会再对他有所留恋，但他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你可以忘不了她，但不能伤害自己，可是你却忘了。”
　　“语岚？”
　　“雪凇哥，我已经不奢求你忘记她，也曾经把她送回了你身边，可是结果是什么？”像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谢语岚继续说着她想说的话。“她忽视了我们所有人的关心，包括你，而她却只是一味地坚守着那所谓的不知道什么的尊严和爱情。”
　　是啊，听了语岚的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思颖不但是在维护司肇旋，也是在维护自己，她爱得太苦，也太深刻了。
　　“语岚，是我当局者看不清，谢谢你。”原来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了爱她的机会，也许是从那时遇到司肇旋就是她爱的开始。
　　轻轻抱着谢语岚，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个沉甸甸的东西落下。
　　

☆、程思颖、司肇旋

　　27、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高兴，你可以做任何事，包括伤害我。
　　——程思颖
　　农历新年原本是欢乐的节日，却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愉悦中的。
　　自从她答应肇旋做了小宇的保姆，就城市乡下两头跑，一边照顾小宇和方大叔，一边又看着花坊。
　　这些天忙忙碌碌地，让她差点忘了她还有一大笔欠款和债，不过来讨债的人总会提醒着她。
　　“小宇会去他爷爷奶奶家住几天，你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她开始着手整理衣物，却被他突然阻止。
　　“小宇不喜欢这件衣服，他不爱穿。”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将那件司肇旋说小宇不喜欢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来，又放了另外几件。
　　“小宇的背心呢，他必须要穿，不然会冻到身子的。”她又转过头去衣柜里拿小宇平时在里面穿的小背心。
　　“小宇爱吃的零食。”
　　“小宇平时喝的牛奶。”
　　“小宇睡前看的童话书。”
　　……
　　就这样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十趟，才将所有东西打包好。
　　见司肇旋不再说什么，应该是达到了他的要求，她松了一口气，却被他误会成她的不耐烦。
　　“怎么，做这么点事，就开始叹气了？你别忘了你欠了我多少钱？”
　　“没有，我记得。”是啊，她怎么可能会忘，她欠他的何止是钱？
　　“如果你想早日还完这笔钱摆脱我那就好好干活，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指望能还得完。”
　　说完司肇旋经过她身边走进自己的卧房，就在她以为他要睡觉的时候，他却走了出来。
　　“听说方大叔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