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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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熟悉的身影似有所觉,竟同时转过身来,二人相隔数尺,互相凝视,黑暗里不见眉眼,却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光亮,深情而专注。
“东阳……是你吗?”李素颤声问道。
那道身影似乎很激动,想扑上前搂住他,又生生克制住不合时宜的冲动。
“我……贫道,贫道玄慧,施主你……你……”
仍是熟悉的语调,李素闭着眼都仿佛能看到此刻她紧张迷茫却结结巴巴的可爱模样。
道姑不敢做的事,李素敢。
确定是她后,李素快步上前,将她用力搂在怀里,力道令人窒息。
东阳愈发慌张,手足无措地在他怀里安静了一阵后,忽然奋力挣扎起来:“你,你快放开,我……贫道玄慧,你不能对贫道轻薄……”
“知道啦知道啦,玄慧嘛,别乱动,好好让我抱一会,离开你太久了,久得都快忘记你的味道了……”李素很敷衍地安抚她,搂住她的力道依旧,鼻子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别这样,会坏了我的清修……”东阳埋在他怀里弱弱地抗议。
“让我先抱一阵,然后你再清修……对了,你何时回村里的?”
东阳似乎认命了,安静地被他搂在怀里,无奈地道:“刚刚才回来,道观建好了,父皇遣人告诉我,可以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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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尘缘难断
昔日的东阳公主,今日却成了玄慧道姑。
李素怀里的她,身子比以前更单薄了,不知这些日子在宫里独自承受了多少酸楚和委屈,这一刻,李素心里泛起浓浓的自责。
一段不合时宜的情,在这个并不平等的年代里,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漆黑的夜色里,二人无声搂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如身旁的泾河水一般静静流淌,直到凛冽的寒风令东阳浑身轻颤了一下,李素才回过神,将身上外袍脱下来,把她裹在外袍里。
“别,你会冷……”东阳推脱,抗拒。
“别乱动。”李素不由分说,将她裹紧。
扳住她瘦弱的肩,李素这才仔细打量着她。
夜色太黑,近在咫尺也只能模糊见到她的眉眼。一个多月未见,东阳清瘦了许多,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连嘴唇的血色都很淡。
昔日的公主华服已换上了一身百衲道袍,宽大的袍子里包裹着她瘦小柔弱的身躯,头上曾经的高云鬓也挽成了道髻,纵然换了衣裳,变了装扮,仍然是倾城绝色的风貌。
李素忘情抚着她的脸,道:“前些日子你大病一场,据说还吐了血,如今可好些了?”
东阳点点头:“宫里每日有宫女煎药,身子好多了……”
说着她忽然反应过来,又开始在李素怀里挣扎,急道:“我……我已是出家人了,我们,不能这样……”
李素只好又搂紧她,不让她挣扎,叹道:“别乱动,见你一次太珍贵了。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出不出家这种无谓的废话上,行吗?”
东阳又羞又犹豫,讷讷道:“可是……我拜过老君像了,说好了出家的……”
李素气道:“出谁的家?你问问老君,他答应收你了吗?二八年华的女子,怕是连《道德经》都背不全。哪里真断得了尘缘?当初我预料到你可能会走这一步,为了避免将来你父皇没完没了的赐婚,所以我没拦着你,念了几天经,还真把自己当出家人了?”
东阳被李素说得没了脾气,把头埋在李素的怀里,良久,忽然闷闷地道:“……我背得全的。”
“啥?”
“道德经……我背得全的。”东阳的语气似乎有点不服气,躲在李素的怀里不安分地扭了几下。
李素哭笑不得:“好吧。以后有空你慢慢背给我听。”
东阳点头,头埋在他怀里,偷偷的想笑,想露出幸福的模样,又想到自己的出家人身份,此刻与男子搂在一起多么的伤风败俗,想挣脱,又舍不得……
来来去去。兜兜转转的心理斗争,东阳纠结得不行。最后索性幽幽一声叹息,像只鸵鸟般使劲把头往李素胸膛上钻。
外面的一切纷扰戒律,只要我在他怀里,便是现世安好,烦恼俱无。
…………
夜空无星也无月,二人不知时辰。就这样静静地搂在一起,河面吹来的风依旧冷冽刺骨,李素却不觉得冷,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着。
许久以后,东阳幽幽的叹息打断了此刻静谧美好的时光。
“我出宫前。听宫里内侍说你今日成婚了?……是父皇赐的婚么?”
李素身子一僵,苦笑道:“不错,今日确是我大婚之日。”
东阳垂着头,眼泪缓缓滴落,凄然道:“你我今生……果然没有夫妻缘分呢。”
李素神情忽然变得冷厉,双手捧着她的脸,沉声道:“你听清楚了,这世上没人能把我们分开,只要我们活着,未来便有无限希望和转机,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等待一个时机,或者,等我制造一个时机,就像曾经我亲手炮制的鬼火一样,你我的缘分不是天注定的,是你和我注定的,只要我们不放弃,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天,懂了吗?”
东阳眼泪不停,却还是使劲点头:“我信你。”
躲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东阳低声道:“你的夫人……她美么?”
李素苦笑:“送完宾客后我便出门到了这里,新房还没进呢,哪里知道她长啥样,说不定长得眼歪嘴斜,说话结巴,一脸的美人痣……”
“一脸的……美人痣……”东阳呆了一下,接着开始捶他的胸:“说话也不积点德,哪有这样说你夫人的?”
顿了顿,东阳落寞地道:“今日大婚,你把夫人独自扔在新房里,这样不好,你……回去陪陪她吧,她终究是无辜的,你我今生已是这般了,李素,好好珍惜眼前人。”
李素苦涩地道:“你教我如何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同房?”
东阳忽然犯了拗劲,摇头道:“不,她不是陌生女子,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以后要与你同度一生,祸福共之的良人,李素,此刻你不应该在这里,快回去吧,莫让她再等你了,等人的滋味很难受,当初我娘亲在宫里等父皇,痴痴等了一辈子,直到死后闭了眼,终究没能等到他,李素,莫让世间再多一个苦命的女子了,回去吧,当我求你,行吗?”
见李素沉着脸不说话,东阳急了,挣开他的怀抱,道:“快回去!我也回道观了,天这么冷呢……”
李素终于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东阳凄然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与他道别,转身便走。
李素抿了抿唇,见她的背影越行越远,长叹口气后,也转身离开,二人背道而行,仿佛各自走向不再有交集的人生。
走了十几步,李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前方的一片漆黑。
对面的脚步声也停下了,远远传来东阳的催促:“为何不走了?”
李素笑了:“你看得见我?”
“……我听得见你,你停下了。”东阳远远飘来的声音发颤。
李素朝她挥挥手,也不知她能不能看见:“这就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莫摔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
两头各自又传来脚步声,走了十几步,又停下。
“怎么又停下了?”东阳的声音带着几许哭意。
“走呢,我正在走呢。”李素的眼眶也红了。
“快回去。莫误了良辰。”
“嗯,我真回去了。”李素忍着泪扬声笑道。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离开河滩边,李素静静在田陌边站了一会儿,估摸东阳差不多已回去了,他又转身朝河滩走去。
夜色仍旧黑得深沉,李素找了块石头坐下,望着河水发呆。
一夜过去。天边露出朦胧的晨光,东边的鱼肚白渐渐映亮了熟悉的一草一木。
李素揉了揉冻得僵硬的脖子,叹了口气,身后却赫然传来一声啜泣。
李素猛地回头,东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痴痴盯着他,仍旧一身道袍,伫立寒风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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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李素终究还是回家了。
家里依然平静无波。大门早早已打开,几名家仆正打扫着门外的空地。见李素回来,众人纷纷行礼,眼神里露出几分怪异。
主人大婚当晚,居然彻夜不归,可谓惊世骇俗了。
见李素脸色不好看,家仆们也不敢多说。行礼过后依旧各行职司。
薛管家踮着脚快步迎上来,管家到底懂得做人,对李素扔下新娘独守空房的恶劣行径只字不提,大着嗓门吆喝着丫鬟给少郎君备水洗漱,并且小声地给李素禀报家里的动静。
老爷昨晚大醉。到现在还没醒,前院厢房里的呼噜打得山响,怕是日上三竿也起不来。
新房里的红烛燃了整整一夜,有好事的丫鬟半夜偷偷隔着窗子看了一眼,少夫人仍一动不动坐在床榻上,似乎坐了一整夜。
下人的眼睛往往最势利,主人对夫人的态度决定了下人对夫人的态度,薛管家小心看了看李素的脸色,迟疑道:“少郎君,夫人毕竟是您明媒正娶的,喜不喜欢的另说,名分终究摆在那里,要不……还是遣两个丫鬟服侍少夫人的起居如何?”
李素心中闪过几分愧疚,闻言点点头:“昨夜火器局里有紧急公事必须等我去办,所以临时离家,倒不是我对少夫人有成见,薛叔回头告诉下人们,少夫人永远是少夫人,背后莫乱嚼舌头,更莫对少夫人有丝毫不敬,若让我知道有谁怠慢了少夫人,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薛管家会做人,对李素编的鬼话毫无怀疑,至少表面上毫无怀疑,闻言忙不迭点头:“老汉早吩咐过下人了,少郎君和少夫人是主,我们是仆,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以后家中大小事务,除了老爷和少郎君外,老汉也会向少夫人禀报,不敢欺瞒。”
李素满意地点点头,抬步往内院走去,边走边道:“少夫人一夜没睡,现在睡下了吗?”
薛管家笑道:“后院丫鬟说,少夫人一直没出新房,没有吩咐她们也不敢擅闯,倒真不知她睡下没有。”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后院的拱门处。
到了这里,薛管家就不方便再进去了,大户人家讲究规矩,除了男主人以外的男性下人进后院会被打死的。
李素抬腿准备跨进拱门时,忽见迎面走来一位陌生的女子,穿着大红的礼服,静静站在拱门内,朝李素盈盈一拜。
“妾身许氏,拜见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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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陌生夫妻
这是李素第一次见到他的妻子。
定亲退亲,来回折腾了半年,最无辜的便是这位许氏了。
许氏看起来年龄很小,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很文静,黛眉如柳,红唇如樱,微垂着头眼睛不敢看人,因为昨日已大婚,她的头发高高挽成妇人云髻,脸蛋上轻施了一层胭脂,眉心中间贴着菱形花钿,一晚未眠,她仍是昨日成亲时的装扮。
李素打量了她片刻,很快转移了目光。
挺美的姑娘,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嘴歪眼斜还一脸美人痣,事实上她的容貌已是上上之选,难怪当初向许家求亲的人家络绎不绝,老爹李道正还是凭借儿子的县子身份才打败了诸多竞争者,与许家定下了亲事。
对这位许氏,李素心怀浓浓的愧疚,尽管无意,可他还是影响了她的人生,她原本应该找个踏实本分的男子,平静恬淡地度过一生,可她偏偏身不由己嫁给了李素,未来注定风风雨雨的日子,她能坚持下去吗?
打量过后,李素也朝许氏施了一礼:“见过夫人,终此一生,夫人多费心了。”
简简单单的第一句话,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的相遇。
许氏急忙屈身还礼:“夫君折煞妾身了,万不敢当夫君之礼。”
李素直起身,迟疑了一下,道:“昨夜火器局有紧急公事,被属下临时叫去,事发突然,来不及知会夫人,夫人莫怪。”
说完李素也禁不住嫩脸一红,这个烂借口……为何用了一次又一次?
身旁的薛管家没说话,很隐秘地用鄙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许氏略见慌张。俏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自是公事为先,妾身怎敢怪夫君,夫君为国操劳,为陛下治军管民,妾身什么都不懂。还望夫君多多教诲。”
治军管民?
李素满头雾水,这些事他没干过啊,对这个时代最大的贡献充其量是发明了几个大炮仗而已……
“啊,啊!对,治军管民,很累的!”李素顺杆子往上爬:“……每日处理公文往往通宵达旦,夫人刚进门,许多家事还不熟悉,往后你便住在后院的新房里。家里有什么事问我爹,或者问薛管家,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我每晚在后院西厢房批阅公文,便不回新房睡了。”
许氏睫毛微微一颤,垂睑温顺地道:“是。”
李素沉吟片刻,转身吩咐薛管家把家里所有的杂役。丫鬟,厨子等下人都召集起来。
很快。李府的下人们在后院拱门前列队。
李素指了指许氏,朝下人们大声道:“这位是少夫人,都认识认识,往后她便是李家的主母,若有人敢对主母不敬,我也不要你们的命。打断了腿直接扔外面去,家里的事问我爹,问主母,问薛管家,别问我。奖功罚过一应事务,皆由少夫人一言而决,好了,该干啥干啥去,都散了!”
简短介绍完毕,下人们纷纷散去,连薛管家也颠颠儿地去忙活了。
许氏杏眼圆睁,吃惊地看着李素,或许她没想到自己夫君的风格如此利落痛快。
直到李素转过头来,许氏急忙垂下头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李素笑道:“我爹只对田地里的事上心,家事通常不管,我呢,公务繁忙,无暇多顾,往后家里的事便拜托你操持了,夫人辛苦。”
许氏屈身一礼,道:“妾身的本分,这里以后也是妾身的家,哪能说辛苦?”
“听说你一夜未眠,今日无事,你回去睡吧。”
许氏摇头:“妾身不累,听说昨夜公公大醉仍未起,妾身去给公公熬一碗羹汤……”
“这些事自有厨子去做……”
这次许氏却没有百依百顺了,仍垂着头,语气却很坚决:“旁人便罢了,侍奉公公和夫君是妾身的本分,自当亲手做的。”
说完许氏行了一礼,盈盈朝厨房走去。
李素苦笑摇头,夫妻这番客气话,比陌生人见面更生硬,别扭得不行了,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李素忽然想唱歌,唱《最熟悉的陌生人》,关中方言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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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局上下今日的效率很差,因为属官和工匠们都很忙,忙着传八卦。
“监正大人新婚第二天便来应差,这是咋了么?”工匠甲摆弄着工坊案上的黑色火药,揉面团似的揉啊揉。
“胡咧咧个啥,监正大人心系家国社稷,多给大唐造点震天雷,连新婚夫人都顾不上了,你们还在猜疑,说的是人话吗?”工匠乙正义得一塌糊涂。
“监正才十几岁啊,怕是昨夜新婚才尝到女人滋味,咱们都是过来人,尝过女人滋味咋舍得第二天来应差?”工匠丙提出质疑。
工匠丁摸着下巴开始推理:“唯一的解释就是,监正娶的婆姨太丑了,估摸眼歪嘴斜一脸麻子,监正看不下去,于是眼不见心不烦,躲来火器局了……你们想想,以前监正大人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今大婚第二天便来应差,里面有名堂啊……”
众工匠纷纷点头,赞曰:“有道理!”
…………
李素静静站在工坊门外,脸上阴云密布,许敬宗陪在一旁讪讪地笑,随着工匠们说得越来越离谱,话题明显朝下三路招呼的时候,许敬宗脸上终于挂不住了,重重咳了两声。
工坊内顿时一静,工匠们见李监正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立马静若寒蝉。
“把刚才说话的那几个都叫出来,站在前院里。”
李素说完拂袖便走。
前院里,传八卦的四名工匠站成一排,神情忐忑地看着李素在他们面前晃悠。
“好。都来齐了,本官很欣慰,来,都转过身去,屁股对着我,乖。都把屁股撅高一点……”
李素看着面前四个圆溜溜的屁股,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退后两步,短短一个助跑,凌空飞起一腿,重重朝工匠们的屁股踹去。
四脚过后,工匠们纷纷倒地。
李素满足地舒了一口气,道:“管好你们的嘴,好好做你们的事。与你们不相干的事少嚼舌头,工坊内再有议论本官者,二十记军棍不饶!”
工匠们脸吓白了,急忙躬身赔罪。
李素怒哼一声,转身进了署衙,工匠们刚准备回去,却被许敬宗叫住。
“你们还不能走!”许敬宗的脸色和李素一样阴沉。
“是。”
“来,照刚才监正大人吩咐的那样。你们转过身,再把屁股撅起来……”
一名工匠壮着胆子道:“许少监。咱们嘴欠议论监正大人的婆姨,该打该罚咱们认了,可……这事与少监您无关呀。”
“有关。”许敬宗回答得很肯定。
“啥关系?”
许敬宗缓缓道:“因为监正大人的婆姨,不幸,恰好,偏偏。是本官的侄女……”
看着工匠们尴尬无比的脸色,许敬宗又补了一句:“……而且,本官的侄女面貌端正,姿色上佳,可谓千里挑一的绝色美人。绝非眼歪嘴斜一脸麻子。”
工匠们满脸通红,愈发无地自容。
“认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