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沉浮-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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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国庆往前坐了坐，道：“你大舅子被抓是因为他触犯了法律，你要知道非法盗采国家资源是明令禁止的，是决不允许的。你和我说说，这些年你大舅子靠着私挖滥采发了多少财？那其他百姓呢？他们富有了没有？为什么政府不去抓他们，单单抓你大舅子？”
“你心里清楚的很，你肯定知道干这种事见不得人的勾当，深更半夜偷偷摸摸上山盗采，那你说这是什么行为？”
李三牛被噎得说不上话来，他手里的烟还没抽完，又从烟盒里掏出第三根烟，犟嘴道：“后山的资源是属于我们二郎沟村的，和国家扯什么关系？那我们不靠这个生存，难道还要我们去偷去抢啊。”
沈桐有些坐不住了，他插嘴道：“甭说是矿产资源是国家的，就连你住的房子和种的地都是你租用国家的地皮，村集体只不过是代为管理，让你们使用罢了。至于你说的生存问题，你们镇里就近就有东升煤矿，你何不去矿上打工，非要冒着风险干这种事？”
李三牛剜了沈桐一眼，道：“在煤矿上班能挣几个钱？还不够养活我们一家老小了。”
沈桐抓住把柄，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私挖滥采赚的钱很多咯？”
“这……这我不能说，反正要比上班强得多。”李三牛答道。
这时，魏源镇党委书记董建柱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进门后就握住何国庆的手道：“何局长，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谈麻烦了。”
说完，对着李三牛叫道：“好你个李三牛，我昨天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你一天，都白费口舌了？我早就劝过你家德胜早点收手，可他不听，现在把这笔账赖在政府头上，这是你自讨苦吃！”然后，又对着旁边的中年男子道：“赶紧把他领回去，再要闹事，休怪我无情。”
那中年男子走过去，对着李三牛就是一脚，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活腻歪了，给老子滚回去。”
李三牛见了那中年男子像见了猫似的，顿时泄了气，低声道：“可是常镇长他……”
此话一出，那中年男子立马用高声掩盖了李三牛的话，骂道：“少他妈的扯淡，给老子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桐真真切切听到从李三牛嘴里说出了“常镇长”三个字。一开始他就有所怀疑，靠李三牛这种莽夫绝不会想出**闹事的点子，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现在看来，事情变得有些明朗。
董建柱介绍道：“这位是二郎沟村的村长郭德利，与被抓的郭得胜是堂兄弟，此事交给他负责，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郭德利咧着嘴巴笑了笑，道：“各位领导，给你们谈麻烦了，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保证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李三牛临走时，顺手牵羊把办公桌上的半包烟装进了口袋，心有不甘地走出了信访局办公室。
李三牛他们走后，沈桐把董建柱拉到一边道：“董书记，明天的现场会准备的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要知道吴书记对这次会议十分重视，如果想今天一样出现这种情况，不大好吧。”
董建柱拍着胸脯保证道：“沈秘书，你让吴书记放心，明天绝不会发生类似事件，我一会回去后就召集大家开会，安排部署明天的维稳工作。”
“这样甚好，今天的事情比较恶劣，还希望董书记慎重处理，绝不能让今天的行为成为后人效仿的榜样，这样一来，政府的公信力就有可能严重挫伤。”沈桐侧面提醒着董建柱。
沈桐这么一说，董建柱心里虽不悦，但嘴上还是笑呵呵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回去处理去了。”
说完，分别与沈桐和何国庆握了下手，扬长而去。
时间正好八点，一场意外得以平息。沈桐对何国庆道：“何局长，今天麻烦你了，你如何处置的，我一定如实向吴书记汇报，还希望你继续跟踪这件事的最新进展，一旦出现新情况，一定要遏制在萌芽状态。”
何国庆道：“那就烦请沈秘书多在吴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剩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处置妥当的，放心。”
从信访局走出来，沈桐看了看院子，吴江凯的车还没到，于是他走到一个角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解了一番。
汇报完毕，沈桐还没有洗脸吃饭，又折返回宿舍准备洗洗脸。
忙碌了一早上，话说了一大堆，还真有些疲惫。走到宿舍楼下，刚好碰到肖一菲出门倒水，沈桐顿时愣在了那里。
只见肖一菲穿了件高领粉红色毛衣，把胸前的两团肉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两只很规则的玉碗扣到上面，高耸挺拔，让人不禁想伸手去摸一把，感受一下那两只玉碗的圆润度。
肖一菲披头散发，看到沈桐后宛然一笑，提着脸盆道：“早啊。”
听到肖一菲问候自己，沈桐瞬间把目光移开，点着头，哼哼呀呀道：“早……早啊。”
第0283章 雷厉风行（七）
肖一菲缕了下头发，并拢着腿站在原地，虽然冬天穿了很厚的衣服，但也掩饰不住她完美的身材和优美的曲线。沈桐回想起那一晚肖一菲与她男友的翻云覆雨，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今晚你有事吗？”肖一菲问道。
沈桐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现在还说不上来，你也知道我的工作身不由己，怎么？有事吗？”
“哦。”肖一菲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啊。”沈桐想到蓝月，很快调整好心态，与肖一菲道别。
沈桐一边上楼，一边回想着自己熟知的几个女人。前女友许夏因为出身名门，身上多了些娇气和贵气，但她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距离感。女友蓝月温柔似水，乖巧怜人，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屈的劲道，独立性强。初恋女友杨晓依身上始终带着职业的味道，干巴巴的，但不乏有一些小女人的资调。肖一菲身上则有些捉摸不透，但沈桐有强烈的占有**。最让他心动的就属上次见到的杜菁菁了，成熟而又妩媚，身上带有妖气，是个男人见了此女子都走不动，沈桐在梦里无数次与杜菁菁相遇，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沈桐回到宿舍，倒好热水准备洗头，刚洗了一半突然想起上次吴江凯的女儿吴雨涵交给自己的一项任务还未完成，帮她修改散文。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还没顾得上想这件事，还好自己突然记起来了，今天务必要完成此项工作。
洗完头，沈桐从柜子里拿出存储下来的面包，就着白开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添置台电脑了。
电脑对于像沈桐来说，并不陌生。但他发现，在东泉县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县委办也就是秘书科和文印室有两三台，其他单位能配起电脑的少之甚少。在当时，电脑已经开始走进千家万户，如同手机一样，成为人们日常使用的消费品。从这点来看，就足以说明东泉县相当落后，一些单位的领导至今还用着传呼机，好比赵毅堂，始终舍不得花那个钱去买一台昂贵的手机。
手机是奢侈品，电脑同样是。沈桐盘算了下自己手中的那点工资，连半个电脑都买不到。他不想再问家里要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就此打住。
匆匆吃完早饭，沈桐下了楼，临走时看了一眼至今还拉着窗帘的门卫室，想起了逝去的老王交待给自己的任务。茫茫人海，去哪去找老王战友的家属呢？这是沈桐的一块心病。
到了办公室，吴江凯也是刚到，沈桐敲门进去后，又把早上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他提到了一个细节，就是李三牛脱口而出的“常镇长”。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捣鬼？”吴江凯交叉着手摇晃着桌椅道。
“据我分析是如此，李三牛应该想不出这种点子。”沈桐道。
“哦。”吴江凯看着墙上的壁画若有所思地答道。吴江凯其实想到了另外一层，这件事会不会与蔡虎有一定关系呢？蔡虎的出逃，成为了他的心病。此人一天不抓捕到案，吴江凯一天都不会安宁。至于常连飞，极有可能是蔡虎在背后操纵。想到这一层，吴江凯道：“蔡龙最近怎么样了？”
沈桐被吴江凯跳跃式思维感到莫名其妙，道：“蔡龙此时还在县人民医院，右腿已经截肢，目前正在修养。万局长那边派了三个班24小时轮流监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另外，经过简单审讯，蔡龙始终闭口不谈，保持沉默。”
“蔡龙以及他家里的通讯工具有没有进行监听？”吴江凯又问道。
“已经全部监听，到目前为止蔡虎没有与家人有过任何联系。”沈桐道。
“你现在让向杰到我办公室来。”吴江凯又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副县长向杰。
沈桐退出去后电话通知了向杰。向杰自从儿子向鹏飞被抓后一直躲在家里称病，尽量避免吴江凯打击私挖滥采误伤到自己。现在听到吴江凯召见自己，心里顿时慌乱不堪。
向杰的妻子赵丽云反而倒很淡然，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毛衣一边宽慰道：“怕什么，你该去去，省委组织部朱部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量他吴江凯也不敢把你和儿子怎么样。”
“哎！我现在真有点后怕，你说要是蔡虎没有逃跑，那我身上背负的罪名可就大了。”向杰抽着闷烟道。
提到蔡虎，赵丽云就来气，把手中的毛衣往沙发上一扔，气汹汹地道：“向杰，鹏飞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给害的，如果你不是去结交那个蔡虎，鹏飞会被他们带成这样吗？”
说着说着，赵丽云开始抹起了眼泪，道：“现在可好，鹏飞被他们灌了**汤，染上了毒品，如今又背上了官司，他还年轻，还没有结婚，我想想都为他的后半生感到后背凉，真是造孽啊。”
向杰也十分窝火，把烟一掐，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因为你，如果我当时坚持原则，拒蔡虎门外，也不会成为今天的这种结局。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紧要关头先把儿子弄出来再说。至于我，哼！我要倒台了，谁都别想好过！”说完，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去。
到了吴江凯办公室，向杰刚才的勇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低着头瞟着正在翻看文件的吴江凯，房间里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吴江凯才抬起头，丢给向杰一支烟，道：“对于打击私挖滥采，你怎么看？”
因为向杰分管国土资源，被吴江凯一问，向杰有些紧张。他正了正衣服，道：“打击私挖滥采这项工作，早些时候就提上了政府常务会的日程，但由于这样那样的事情，也就拖了下来。吴书记能够亲自抓这项工作，力度要比单一部门要大许多。”
吴江凯身子往前倾了倾，眯着眼睛道：“这么说，你也支持咯？”
第0284章 雷厉风行（八）
向杰迅速避开吴江凯冒着寒光的眼神，道：“这，这本来就是政府部门的日常工作，我没能监管好，我负主要责任。”
吴江凯见向杰主动承认了错误，他又靠回桌椅上，举着香烟道：“向县长，我不想一层一层拨开你们那些烂事，至于什么事，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在蔡虎没到案之前，我希望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
话说到这份上，向杰抬起头感激地道：“吴书记，您……”
吴江凯没有开口，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丝许无奈。
“好了，明天上午召开打击私挖滥采动员会，丁县长也要参加，就由你来宣读方案，你们……你好自为之吧。”吴江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迅速收尾。
向杰哽咽地道：“好，吴书记，你能够在关键时期拉我一把，这份情我向杰这辈子记在心里，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今后看我的表现吧。”
吴江凯再次沉默，只是微微一笑。
向杰准备起身时，吴江凯又道：“鹏飞不是吸毒吗？你找万强说说，给他找个戒毒所，让他戒毒去吧。记住，出来后好好做人。”
向杰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差点就跪到在吴江凯面前，他含着泪水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向杰看到沈桐在盯着自己张望，他迅速背过身用袖口擦掉眼泪，然后转过身强颜欢笑地道：“沈桐，你是个优秀的人才，以后要好好干。跟着吴书记，没错！”说完，在沈桐肩膀上拍了拍，扭头离去了。
就在这个办公室，沈桐见了太多丰富的表情。有进去后愁眉苦脸，出来后眉飞色舞；有进去后喜笑颜开，出来后苦大仇深；有的进去后淡定自若，出来后大汗淋漓等等，可以说，自己的办公室仅与吴江凯办公室隔了一道门，里面和外面却是两个世界，两个季节，而这扇门或许通往天堂，或通往地狱，真正操作一切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权力。
权力这玩意儿，仅仅在沈桐脑海中有了初浅认知。不过每天跟在吴江凯身后耳濡目染，也确实能够感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和实惠。
向杰走后，沈桐准备回去给吴江凯倒茶。吴江凯喝茶有个习惯，早上的时候用那种钢化的玻璃杯泡一杯青茶，两次加水过后，再换红茶，而且茶叶要抓一大把丢进去，用沸水冲洗一遍后，再加入璧山河的矿泉水。沈桐不知道吴江凯如此喝茶的用意，但这种喝茶方法自进入冬季以后就一直如此。
吴江凯抽的烟，喝的茶基本上都由李俊峰采购，经由沈桐之手，转交到吴江凯手中。而李俊峰却从来不走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账，而是直接从招待所拿，以便容易结算账务。
机关事务管理局和东泉县招待所一样，都属于事业单位编制，相对来说，招待所的开销种类繁多，处理几条烟和几包茶问题不大，也就是几顿饭而已。
李俊峰人比较机灵，他根据吴江凯的喜好量身定做。比如说吴江凯喜欢抽四川的娇子烟，他亲自跑到四川从厂家订货拿货；吴江凯喜欢喝武夷山茶，他采用同样的办法到福建那最好的茶。有的时候，他甚至把吴江凯的衣服都对着尺寸买回来，这种尽心尽力的周到服务，想不升迁都难。
沈桐因为跟着吴江凯时间不长，他所了解的只是皮毛，涉及吴江凯私生活的，沈桐还没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是从事“传话筒”，帮衬着吴江凯去落实交代的一些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桐与吴江凯的关系将逐渐亲密。
沈桐把杯子里的茶倒掉，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取出红茶，泡好后轻轻地放到吴江凯面前。吴江凯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写划着，他没有抬头问道：“明天的现场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桐道：“张主任已经下去督查去了，可能一切都准备好了。”
吴江凯依然没有抬头，说道：“沈桐啊，以后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不要用‘可能’、‘也许’、‘大概’等含糊的词语，你应该在调查清楚后，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我，明白吗？”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桐。
沈桐顿时慌了神，但依然镇定道：“吴书记，我记住了。”
吴江凯觉察到自己话有些重了，便放下笔笑呵呵地道：“沈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沈桐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吴江凯。
吴江凯掏出烟，递给沈桐一支，沈桐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吴江凯点上，然后回到原地，站在那里等着吴江凯训话。
“来，你也点上，别紧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如此拘束，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放松，我不会见怪的。”吴江凯继续宽慰道。
沈桐点上，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把烟灰缸往吴江凯面前推了推。
吴江凯就势弹了弹烟灰，道：“我也是秘书出身，我不敢说我对这个职业了解多少，但最起码的日常事务和基本礼节我还是比较精通。另外，当了10年的秘书，也跟着老领导学会了些识人的本领。”
“就好比你来说吧，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了你？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吴江凯问道。
这是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沈桐拼命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吴江凯今天没事，索性敞开了聊，道：“第一，我首先看重的是人品。甭管你才华横溢，如果德不过关，我是绝对不会用的。我第一次见到你，是石河镇着大火的那次。”
“那晚，我不仅知道你跟着赵毅堂去了哪，而且知道你们和谁吃了饭，说了那些事，这些都不重要。你能不顾一切冲进火海，而且临阵现场指挥，最后累晕倒地，那时你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二次是石河镇山体滑坡事件，你能在第一时间转移群众，保障了人们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且得到李市长的点名表扬，这些都来之不易。人们常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创造机会。”
第0285章 雷厉风行（九）
“假如说你和其他人一样，坐到机关里抽烟喝酒打麻将，那桥北村很有可能就此消失，甭说石河镇的干部，就连我的位子都不一定能保住，所以，那次我很感谢你，也坚定了我用你的决心。”
“那我为什么迟迟不用你？是因为还需要继续历练，你的工作经验太少，而且还年轻，一下子把你调上来，怕你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在基层锻炼一下未必不是坏事。”
“第二，我喜欢你的睿智。这就要说到第三次见面，马国涛突然搞了个招商引资，一开始我也觉得有些荒唐，但为了树立榜样，也就允诺了他，我也不指望他真能引来项目。而你不同，你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还进了收容所。虽然你拉来的企业牵扯到你个人的关系，这我不反对，能带来效益，能为东泉财政收入作出贡献，就是我们需要的企业。”
“在与天成公司谈判的过程中，你也出了不少力，而且一举拿下，最难得的是你及时把这件好事宣传了出去，你的这股机灵劲深深地打动了我。”
“第三，我喜欢你的正直。我曾经问过你，你也实话实说了。你在报社的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你能勇敢地揭露企业违法占地圈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