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谜踪-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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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着耳朵听了听，未听到里间屋再有动静，忍不住高声又问了一句：“香儿，是不是你？”
出声的自然不会是华夫人，而是上官璇。
她意识到铁逍遥已经极度危险，大急之下伸手入怀，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派上用场，哪怕拖一拖时间也好，却突然碰到了师娘画的那张画，心念一动，把师娘在画上所写那八个较为清晰的字说了出来。
此时听沈风连声询问，她生怕露出破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沈风趴在那里，以头碰地，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呜咽，道：“你……终究放不下我。我也不会违背当初与你的约定，香儿，你等我给你报了仇，杀了这姓铁的，这就来陪你！”说完这话，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拾起了长剑，踉跄着站了起来。
上官璇虽然看不到，但听沈风这反应便暗叫“不好”，她不知师娘当日是如何称呼的沈风，只得硬着头皮道：“等等！你先别管他，我这就须得离去，你先过来，让我看一看你。”
她这次说的话一多，铁逍遥眉心跳了跳，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之色。
沈风心神太过激荡，竟未听出不对来。上官璇误打误撞，说出来的这八个字却是沈风的一桩心病。
华夫人画的那幅画，背景正是沈园，画上那个打伞的男人看不到脸，华夫人一口咬定画的是他沈风，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在她面前如此打伞而行，画下面的提诗出自《诗经》里的《谷风》，是一个女子在叙说被爱人遗弃的痛苦，沈风看这画时，两人刚在床榻上缠绵过，华夫人少有的露出了自怜自伤之色，道：“沈郎，我已经是这个样子，大约是个男人都会瞧不起我，你早晚也肯定会弃我而去，到那时我又老又丑，像诗里这女人一样，天下之大却无处安身，不如死了得好。”
这一番话，将沈风说得痛彻心肺，当下许了一大堆誓言，两人又几番风流，抵死缠绵，才将这段揭了过去。
但同时又有一片阴云就此笼在沈风的心头，这首《谷风》的第二段，便有八个字“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因为这个，沈风越看越觉着画上之人到像是死了的白荼。华夫人死后，他想将这画收藏，心有不甘，想毁掉，却又有些不舍，矛盾之下便仍将它放在了原处。
此时沈风万没有想到会是拿到画的上官璇在装神弄鬼，只想着香儿已经为鬼，自没有必要再骗自己，她此时对自己说出这两句诗，那她真心所爱意欲同生共死的人自然便是自己无疑，一时巨大的欢喜充斥心胸，沈风只想放声大笑，顾不得再杀铁逍遥，连滚带爬向里间屋而去。
上官璇未想到沈风会这么激动，听声音转眼到了门口，连忙喝止：“等一下。”她不想这么快露馅，急中生智，转眼间找到了个借口：“我现在不能被活人见到，你先闭上眼睛。”
沈风站在门口呆了一呆，哑着嗓子道：“为何？看见了又会怎样？”他果然闭上眼睛，推开了房门。
铁逍遥躺的位置虽看不到里屋，但短短几句话，他却听出了上官璇的声音，一时又是疑惑，又是欣喜，他都能听出破绽，沈风不知为何竟会深信不疑。但上官璇再这么说下去，沈风又不傻，必会觉出不对来，便开口替上官璇答道：“这都不知道，鬼魂是不能被活人见到的，见到了便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上官璇趁铁逍遥打岔的工夫，幽幽地道：“你可瘦了，也老了很多。”
这句似是关心的话可将沈风害苦了，两行泪随之自他紧闭的双眼流出，他一手拄着长剑，另一只手颤抖着伸了出去，道：“香儿，你在哪里？我可以摸到你么？”
他隐约听到上官璇的声音是自屋子的角落里发出来，一边摸索着往那边去，一边道：“这几年，没有了你，我孤孤单单地做什么都是一个人，能不老么？”
上官璇见沈风越摸越近，心中紧张之极，她现在无法挪动，只有双臂能慢慢抬起来，当下右手抓住断剑，只希望等沈风走近了，可以一剑刺中他，哪怕刺不死他，只要叫他继续躺着，伤害不了自己与铁逍遥就成。
沈风却突然想起了铁逍遥先前的那番话，若不是铁逍遥骗人，那香儿死前那两晚的所作所为太让他疑惑了，他不知道香儿何时回来的，便道：“你放心，我自会为你报仇。只是香儿，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了那狗贼将‘十七寸骨斩’藏在何处，为什么不告诉我知道？”
沈风折腾了一晚没睡，又与铁逍遥拼斗受了重伤，此时形容狼狈神情亢奋，看上去形如厉鬼，上官璇努力抬了抬剑，心中实在没有把握这一下便会成功。
便在此时，沈风却突然站住，不再往前走了。然后他侧了侧耳朵，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上官璇暗叫一声“糟糕”，她也猛然意识到，随着她的内功失去控制而又在缓慢恢复，她的呼吸在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无法瞒得过人。看样子沈风显然是听到了，且已起了疑心。
随着上官璇身上一僵，她原先撑在墙角的左手不由自主用力向里按了一下，这本是她身体紧张的自然反应，可紧接着上官璇却觉手下微震，手掌按着的那块砖竟突然向外弹开了厘许。
上官璇心中微动，突然想起一事来，不顾近在咫尺的敌人，手掌抓紧那块砖，将它抽离了墙面，随即伸手进去摸索。
只因她突然想了起来，铁逍遥方才讲，师娘在死前曾给过师父一样东西，说是可以对付得了风入衣，师父便将那东西珍而重之收在了这放“十七寸骨斩”的秘密之处，后来师娘只取走了“十七寸骨斩”，那样东西应该还在里面。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若是连风入衣都能对付，此时拿来收拾个沈风还不是轻而易举。
砖后全无空隙，还是青砖，上官璇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找错地方，转而向下摸，这块砖之下便是地面，上官璇感觉摸到块铁板，向旁一推，果然铁板下是空的。
原来师父这藏刀之所不是在墙里，而是在墙下，难怪像沈风那样的机关高手将每一块墙砖都敲打过，却没有察觉有异。
沈风猛然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的人，随之他发出一声充满仇恨不甘的厉吼，便向上官璇扑去。
上官璇无法闪避，但此时她的左手中已经多了两样东西，一大卷纸和一个小盒子。
铁逍遥说的那东西自是这小盒子，上官璇来不及多想，直接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向着沈风便兜头扬了过去。
沈风剑至中途，突见一大片赤红色药粉迎面而来，大吃一惊。他也看到上官璇这盒子是由墙里拿出来的，心道不好，华夫人要用什么东西暗算风入衣他毫不知情，当下踉跄后退，这一剑离上官璇还有尺许远便缩了回去。
还是有一些药粉沾到了他的身上，沈风嗅了嗅，突然疯狂大笑，道：“好，好极了！”
上官璇也闻到了那药粉的味道，登时大失所望，这种闻上去有些微辣的红色粉末看着虽然唬人，其实只是一种不大常见的驱虫药粉而已。
原来华夫人当日的用意只在诓华子峰暴露藏刀之处，这盒子竟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制住风入衣的厉害宝贝。
外间屋传来“扑通”一声响，上官璇大声叫道：“你别动！”她不知道能不能制止住铁逍遥过来送死，此时沈风面露狰狞之色，已经再度举起剑来。
此时若是问沈风他最恨的人是谁，自是眼前这竟敢装香儿的魂魄来戏弄他的小贱人，他已经不再想看上官璇如何受淫毒煎熬之苦，只想趁自己还杀得动人，赶紧取了她性命。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妖女手记（二）手记
千钧一发之际，上官璇的目光扫过她自墙内拿出的那一大卷纸张，却突然露出讶然之色。
沈风剑已抬起，她来不及细看，便将那卷纸抓在手里向前一伸，喝道：“住手！沈风，你再向前半步，我便将这卷东西彻底毁掉。”
这卷纸是自墙下秘格里拿出来的，自是十分重要之物。沈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由得目光一凝。
在那一大卷写满了字的纸上面，有一封折好了的信，写着“华掌门亲启”五个字，这字体像五朵小花摇曳生姿，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华夫人的字迹。
那秘格里面，怎么会有一封香儿写给华子峰的信？这个念头一起，他这一剑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上官璇为何一直坐着不动，沈风丝毫没有想到是她内功心法出了岔子，若叫他想，他也只会以为是那“嗔妒”之毒发作，令她使不上力气。可再使不上力气，毁掉已经攥在手心里的书信还是轻而易举。
思来想去，沈风只得忍气吞声道：“贱人，你怎么还清醒着？你要如何，说吧！”
上官璇沉声喝道：“你退后。”又问铁逍遥道：“铁大哥，你怎么样了？”
铁逍遥松了口气，他已然断定上官璇此时必定行动不便，没有多说自己的情况，只道：“放心，一时死不了。”
沈风闻言冷哼了一声，他此时渐渐冷静下来，觉着头昏眼花，竟然要站立不住，勉强靠墙而立，道：“东西给我，今日我放过你们！”
上官璇哪敢信他，她一边焦虑连氏兄妹怎么还不见踪影，一边装作若无其事，道：“你站那里，我先看看这信里写的什么。”将手中那封写给师父的信打开。
她本欲一目十行简单看看内容，可第一眼落到信上，她便不由露出怪异之色。
沈风看着上官璇的眼睛越睁越大，神情渐渐转为震惊，急道：“她写的什么？”
上官璇古怪地望了沈风一眼，道：“你真想知道？那我念给你听。”说罢，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念信：
“吾夫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相信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哈哈，不要试图找我哦，就算找到也没有用，只会死得更快，相信我。我带走了一件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同时给你留下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敌人。你的罪孽，我就不亲手讨还了。瞧在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哦，他真的很厉害，为了帮你，我留下了多年来的手记，希望你会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瞧，我有多么疼你。
阿璇我带走了。
最后，再提醒你一下，他真的非常恨你，你就不要想着化解了，就算你把这封信和手记都摆到他面前，他先杀的仍然是你。”
这封信念完，上官璇和铁逍遥的心中都震撼无比，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她有多么恨沈风和华子峰这两个与她有着肌肤之亲的男人，还有，她为什么临走还特意要从华山将上官璇带走？为什么？
沈风已经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大喝了一声：“你骗我！”扑上前横剑直削上官璇脖颈，左手伸出去夺那封书信。
上官璇见他拼命，只得勉强抬起断剑，她拖延这半天终于积攒了一点气力，挡住沈风这一剑，幸好沈风伤重之下那剑招也没有什么变化，那封信却因上官璇顺水推舟叫沈风一把夺了去。
沈风只扫了一眼，便神情大变，狞声道：“手记拿来！”失血太多，他站立不住，索性将全身力气加在剑上，压着上官璇断剑动弹不得，左手又去抢上官璇手中的那卷纸。
这个却不能给他，上官璇吃力地撑住断剑，喝道：“你再抢我就毁了它。”两人一时僵持在那里。
便在此时，外边远远终于传来人声，先后三人直奔剑气轩正门而来。
“糟糕，耽搁了这么久，不知怎么样了？”正是气喘吁吁的连可。
沈风显然也意识到来的是敌人，面现挣扎，突道：“想要连家那两人的命，拿这东西来换，我会派人找你。”说罢不等上官璇回答，扑身撞开一旁的后窗，翻出窗外。
上官璇只听“扑通”一声，应是沈风摔倒在地，接着剑气轩大门外传来连可连艺的声音：“天啊，怎么就剩下一个了，那姓越的跑哪去了？”“还活着，先救人！”
铁逍遥还活着。上官璇松了口气，她现在勉强能扶墙站起，等她能看到窗外，沈风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不会跑太远，想是躲了起来。
先救人吧，劫后余生，铁大哥的身体这次治起来只怕十分麻烦。上官璇心中这般想着，开口招呼外边的连可，又向手里拿着的那卷手记望了一眼，师娘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面，她定要好好读一读。
连氏兄妹见到上官璇竟也在，又惊又喜。上官璇这才知道除了他二人，跟在后面的是满头大汗的裴峦风。
上官璇顾不得同他们多说，赶紧令连艺在附近搜一搜沈风，最好能将人活捉。连艺应声而去。
连可将上官璇扶到铁逍遥身旁，铁逍遥脸色灰白，人已经晕了过去。
连可担心地看了看上官璇，道：“小姐，我们去阻拦华山弟子，正遇上江云扬的人陪着那刑部黄侍郎的几个手下要来提前见一下那姓越的，我们便将人一起拦下了，两下起了冲突，没法子打了一架，他们人多，我们好容易才甩脱，这会儿他们应该正满山找越常弃，估计很快便会跟来。”
此时连艺回报，说是在房后没有找到那姓越的。他也知道时间不多，不敢耽误赶紧回来。
连艺望着上官璇，张了张嘴，想问问五爷和景秀少爷人在何处，见上官璇正在全神贯注地为铁逍遥急救，终将话又咽了回去。
上官璇也知道若这会儿对上刑部的人，必会十分麻烦。顾不上别的，一将铁逍遥所中之毒控制住，便叫连艺背着人，带着大伙先离开华山再说。
这一趟华山之行，众人丢盔弃甲，铩羽而归，与原先设想的结果大不相同。不但铁逍遥险死，上官璇内功出了问题，司马烈显是已经完了，还弄丢了连五爷叔侄和蔡沐阳。
上官璇感觉自己的内功已经在慢慢恢复，回到客栈，先着手医治铁逍遥。所幸铁逍遥昏迷的时间不长，上官璇急救又有效果，等灌了药下去，情况已稳定下来，估计到天黑前便可以醒来。
上官璇守在他身旁，这才有空去看一直握在手里的手记。这手记的纸张大部分已经泛黄，看着年头真是不短了。上官璇小心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明显比后来稚嫩，但确是师娘的笔迹无疑。
“好大的雪，好冷啊。今日云海大哥又不在家，他怎么还放心让我看铺子，其实我给他算差了好几回账，叫他少收了不少银子，我都知道。他那么担心地看着我，我也知道。对不起，云海大哥，唉，娘亲说，老天爷不管怎样偏心，都要好好活着，可是我好累啊，真想闭上眼睛一睡不醒，娘亲还说，若你觉着有心事，又不能对旁人说，就悄悄写下来，那样心里会舒服一些，嗯，娘亲是对的。娘，女儿好想你。”
这第一篇手记，看来是师娘云霜被齐云海捡到，带回辅子里，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某日突发奇想写下来的。
上官璇抬头望着铁逍遥熟睡的面庞，心中想的却是：那个时候云霜多大？按齐云海的回忆，大约也只有十三四岁。十三四岁，一个女孩独身漂泊，她的家人呢？她能读会写，字写的还不差，应该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从文中看还提到了娘亲，到底云霜遭遇了什么不幸，会如此消沉，又会昏倒在汴河边上？
这些谜团吸引着上官璇来不及细想，急切地翻开了下页。连着几日，云霜都会写点东西，有时多，有时少，记录的多是自己的忧思和齐云海铺子里的琐事。这一日，终于稍有不同，她语气难得透出些孩子气来：
“云海大哥又给我零用钱，哎呀，我都说了我吃他的，穿他的，又哪里需要什么零用钱。他说要带我出去逛庙会。云海大哥还不知道我有钱，嗯，不能告诉他。因为很难解释，总不能说遇到个倒霉的人贩子，我就顺手卷了他的家当吧。”
遇到人贩子，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手记中没有多提，上官璇估计着应该便发生在被齐云海收留的前不久，那个时候，师娘已经是个十分机灵的女孩，只是齐云海没有发觉罢了。
逛庙会，云霜带回来一只幼狗，养在铺子里，起名“心愿”，她这样写道：“我的心愿是什么？和别人一样活着，哪怕只给我十年，扣除其中睡觉吃饭和不开心的时间，能享个两三年的福我就心满意足了。但娘亲说了，这个很难。报仇呢？这个更难，算了，我就不难为自己了。”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妖女手记（三）报复
看来云霜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又提到了报仇，上官璇心中一懔，师娘有什么仇恨？她孤身一人，难道与自己和铁大哥情况类似，也是灭门破家之仇？
她翻了一页，看下去。
连着几日，云霜变着法子叫齐云海带自己去沈园，那时齐云啸还是个小小学徒，齐云海自己上门都不甚方便，更不用说再带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所以这个要求令齐云海很是为难，云霜有时间得逞，有时间仍旧一个人留在家中。
云霜的手记中开始出现沈园的一些人和事，那些优越的生活并没有引得她羡慕，上官璇看出来了，这些手记的前半部分只有一个主题，那便是：我要活下去。
云霜认识了一个沈园的婢女，几番讨好收买，那婢女同她说了很多沈园的事，并且说到了沈风。
云霜甚至想方设法离远见了沈风一次，她是这样写对沈风的印象：“这个人长得愁眉苦脸的，真是的，为什么有的人身体健康，整日里有人服侍讨好，可是竟还不开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想和他换过来。”
接着，云霜病了一场，几乎没有动笔，等她好了，天气已经热了起来，算算她来到齐云海的铺子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云霜肯定也感觉到了时间紧迫，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衰弱，于是在手记中，她将心思动到了沈风身上。
“我不喜欢他，可我想活着。娘，若你还在，会赞成吗？算了，我不问你，我知道你的答案。当我挑选衣服，对着镜子梳头画眉的时候，我有些难过。第一次这么努力地打扮自己，是为了一个我并不太喜欢的男人。不想了吧，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怎么说，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他并不知道我认得他，态度比传说中随和得多。我们在河边聊了很久，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他并不作声。这还要感谢‘心愿’，令我主动去找一个男人说话，显得没有那么下溅。我把他当作沈园的病人，劝他抛开那些不开心的事，这世间，不幸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说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只能再活个一两年，也在努力地活着，就像一只夏虫，忙忙碌碌，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