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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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把这套衣服穿上,整个人好像都变得笔挺了起来,隐隐有着年轻的感觉。
把包里的老人家拿了出来,上面显示着6点23分这几个巨大的数字。
把拖鞋重新穿上,苏长青把客厅灯打开,坐在了沙发上。
昨天他看书看的页数不多,现在抽了空,刚好可以再看一些。
可能因为是双休日的缘故,苏盛一家子都很晚起来,直到到了9点多,苏长青才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大呵欠。
“……爷爷?”
中年男人走到客厅的时候有些惊讶,似乎是在讶异对方精神十足的穿着打扮。
苏长青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
看着苏盛的身影,他有些犹豫地开了口,问道,“小盛……这婚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盛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这才转过头回答苏长青的问题。
“是下午3点开始的。”
他说着话,脚步却来到厨房,刚一进去,就看见几个装着包子烧卖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苏盛有些沉默。
自己这一家子人人都喜欢睡懒觉,现在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没有醒来,因此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谁买的。
“爷爷,谢谢你了!”苏盛探出头道了声谢。
听到这声谢谢,苏长青反而不得劲了,心里头有些酸涩,他只能随便地点点头,回了一句不客气。
叹息了一声,他身上原本还有点年轻的气息反而变得日落迟暮。
把书再次翻开了下一页,苏盛一家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醒了过来。
一个个吃了早饭之后,就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至于原本对于苏长青的到来还有些欣喜的宋书仁再一听到什么游戏什么的,直接眼睛一亮,就往房间冲了去。
苏晴梅应该还在房间吧。
苏长青坐在阳台椅子上,看着像大海般蓝澈的天空有些唏嘘不已。
看了一会儿的书,苏长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爬到楼顶上去看看。
这栋楼只有6楼,到6楼就是顶天了的,而天台是在上面,要爬个铁楼梯才好上去。
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楼梯,苏长青把头顶上的铁片移开,慢慢地双手双脚爬了上去。
瞬间,一大股风呼啦呼啦吹了过来,立马把他的头发吹得像个老乞丐似的。
天台上都是水,很浑浊,苏长青猜想基本上都是下雨天时候的积水。
这水下面似乎还有些土壤,上面种着不知名的植物,金黄色的,顺着风飘荡,看上去很是漂亮。
天台上只有一道道走路用的石板,苏长青轻手轻脚地走到上面的时候,还有些悠悠的摇晃。
对面的天台却是漂亮了很多,一看就是被人打理过的,种了不少花花树树的,距离太远,苏长青看不清楚,只觉得那里像个小花圃似的。
他正看着风景呢,忽然手机就响了,铃声合着风声似乎有着特殊的声音。
苏长青接了电话,里面很快就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了。
“爷爷,吃饭了。”
……
吃完饭之后,离婚礼之前剩下的时间就很好磨光了,苏长青把这些时间都用作了看书。
在他快要把这本书看完的时候,苏盛碰了碰他,提醒他应该要下楼去了。
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的,苏长青只是在口袋里放了一叠彩礼钱,剩下的便是什么也没有带。
宋书仁苏盛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苏长青看了看门后,“你妈呢?”
苏盛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会儿,关上了大门之后才摇了摇头,“妈……她从来不会出去的。”
第69章 婚礼,把握()
苏长青跟着苏盛一家交了些彩礼,这才和着另一家子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另一家人看起来很是热情,立马和苏盛他们打成了一片,在那里说说笑笑的。
这时候婚礼还没有开始,倒是餐桌上的一盘盘菜端了上来,苏长青坐在有着柔软坐垫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店普遍倒的茶水。
这气氛很是热闹,苏长青看着四周的白色还有些愣神,忽然间,他就感受到衣襟处有着一股拉力。
低头看去,是一个8,9岁左右的小姑娘,粉妆玉琢的很是讨人喜欢。此刻她正睁着眼睛,一脸懵懂地望着他,“老爷爷,你能陪我玩嘛?”
苏长青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桌除了他还有一旁低着头玩手机的宋书仁之外,其他人都在如火如荼地聊着天。
“你可以和旁边的哥哥玩啊。”苏长青指着在玩手机的宋书仁。
“可是他都不理我。”小姑娘可怜巴巴地说,“你能陪我玩嘛?”
小姑娘又问了一遍,模样很是讨人怜。
苏长青有些尴尬,说实在的,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哄过小孩子了,可是现在突然之间有个小姑娘跑过来想和他亲热,他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苏长青有些犹豫,还没有想出要说什么话,一个年轻的妇女就走了过来。
“小琴,你怎么在这儿啊,快和妈妈回去。”
苏长青抬头一看,这是一个模样普通的妇女,此刻她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小姑娘。
“妈妈。”小姑娘喊了一句,“我想和老爷爷玩。”
“老爷爷有事情呢。”妇女朝着苏长青抱歉似的笑了笑,拉着那小姑娘赶快往回走。
末了,苏长青还能隐约听到年轻妇女的声音,“叫你不要乱跑,你怎么不听呢。”
苏长青端起茶杯,有些恍惚地望着这对母女,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微微叹息一声,婚礼很快便开始了。
这时候,不知道台上的主持人讲了些什么,台下的众人便面带笑容,噼里啪啦鼓起了掌。
苏长青漫不经心地合着别人鼓掌,只是思绪却是不知道跑向了何方。
周围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苏长青看着台上穿着西式婚纱的新娘,脑海中却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妻子的新婚之夜。
那时候的她容貌娇美,就连低头时,都有一种兰花般的娇羞。
只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爱她。
就连她去世的时候,他也没能看她最后一面。
苏长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目光又再一次转向了前方的台子上。
此时的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他们平凡的脸上,此刻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那闪着透明光泽的钻石时,苏长青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自己那已经过世了的妻子。
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苦恼似的微微叹息,不再看向前方的新郎新娘,而是端着茶杯,把里面的茶水直接一口闷了。
身旁前来庆祝的人们不断欢呼着,苏长青呆在人群里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他们隔了一层屏障,怎么摸也摸不到。
桌子上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了,苏长青夹起一片肉片,有些食不知味。
宋书仁坐在他的旁边,现在也放下了手机,原本想吃饭的,结果一转眼就看到苏长青的此时的魂不守舍,于是好奇地问,“曾爷爷,你怎么了?”
“……噢、哦没什么。”苏长青眼神有点恍惚,就连手上的筷子也有些发颤,“……我只是,想到了你的曾奶奶。”
宋书仁从小就没有看过他的曾奶奶,盖因听父亲说起,她很早就走了,就连父亲他自己也从来没有看过曾奶奶。
没有见过曾奶奶的宋书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苏长青,只能附和着叹息一声,然后说些无痛无痒的安慰话。
即便这里的气氛很是平淡,但是四周的众人之间却很是热闹,不断有人朝着台上的新郎新娘说着打趣的话。
苏长青同样笑着,只是笑得有些尴尬以及敷衍,不过此时会有谁会注意他呢?大部分人的眼光要么是黏在新郎新娘身上,要么就是望向桌上的一大推吃食上。
……
*
这次的婚礼,时间就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结束了。
苏长青今晚还是要住在苏盛家留宿一宿的,因为晚上的火车没有班次,加之就这样几小时坐过去了,他也没有办法上山。
今天或许是最后一次看他的女儿了。
苏长青暗叹一声,却是不敢正大光明地找他女儿谈天说地。盖因他以前每次过去,她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眼中还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怨恨。
苏长青真的是怕了,怕她那种眼神,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他的身上绞动。
他叹息了一声,只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后,自己每天的叹息次数已经在不断地增多。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了,苏长青看着那紧闭的木门以及安静地不像是有人房间,悄悄把苏盛拉到了一旁。
“你妈一般什么时候会睡的?”
苏盛思考了一下,“……大概是10点11点左右,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那就好。”
苏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你想做什么?”苏盛有些犹豫着开口。
苏长青紧了紧自己的衣袖,忽而就松开了手,轻轻一叹,“我想和你妈聊聊。”
“……妈她……”
“我知道。”苏长青打断了他的话,苦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想试一试,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到底是在介怀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苏盛沉默着开口。
“爷爷,你一个人有把握么?”
苏长青摇摇头,“没有,有什么把握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
现在窗外的天早已经黑了,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幽幽地叫着,就连外边的月光也好似冰一般倾洒在树林中。
苏长青把手上的行李收拾好,悄悄走到了苏晴梅门前敲了敲门。
这里面没有传出丝毫的声响,安静地好像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推了推门,里面门没有反锁,因此很好就可以打开了。
苏长青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当他一打开门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里面是开着灯的,而苏晴梅就靠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的声音像是正在尖叫的老猫那般沙哑难听。
“出去!”
第70章 回家()
苏长青坐在火车上,幽幽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昨天他和苏晴梅的谈话很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对方根本不管他讲了些什么,执意要把他赶出去。
到底这是为什么呢?
苏长青把头靠在座位靠垫上,歪着头,眼神迷茫地看着窗外。
……
今天又下雨了。
这次他来水市的时候没有带伞,而且雨又是下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是匆匆忙忙地赶到车站的。
不过幸好,看这雨下的趋势,直到现在还是小雨,因此等他到站的时候,应该不是下小雨就是不下雨。
家里已经有了2把伞了,苏长青不想再浪费钱重新买上一把。
他有些无趣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此时火车已经开到城郊了,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还能偶然听到老旧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
其实苏长青的运气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座位可以坐,而有的人却是连座位也没有,直接把包往屁股下一塞,然后就坐了上去。
甚至苏长青还看到一个岁数和他相差不大的老头,直接靠在车壁上睡觉。结果睡着了又被四周吵闹的人群吵醒,就这样反反复复的。
苏长青有些不忍心了,把面前的小桌子理理好,然后邀请他坐上去。
“谢谢谢谢。”那老头一脸感激,然后一屁股坐上了桌子,因为有些体重,甚至于这桌子还发出“嘎嘎”的声响。
苏长青摆摆手,倒是很好奇对方一大把年纪了东跑西跑做什么。
“我是去黑龙江啊。”
老头笑着说,头发乱蓬蓬地像是一丛杂草,露出了几颗大黄牙。
“我孙子在那边呢,他让我过去住。”对方一说到他的孙子,就立马开始眉飞色舞,不断地讲着自己的乖孙儿有多好多好,听的苏长青都有些微微的妒忌。
大概是没有听到苏长青出声,对方也是干笑了一声,讪讪地坐在桌子上不出声了。
说实在的,苏长青是真的挺嫉妒这个老汉的,年纪这么大了,还是有孩子会给予他关心。
人老了盼望什么?自然是儿孙满堂全家和睦啊。
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苏长青的脸上略微带着疲倦之色。
这趟火车大概要开2个多小时,然后下站之后还要坐车到镇子上,最后再搭别人的三轮车亦或者是自己跑回家,因此这一趟就要三四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这坐车坐的真的是吃不消。
现在离下车还早,苏长青打算睡一会儿。
让前座的小年轻帮忙注意下他下车的地点,苏长青眼睛一闭,靠在椅子上直接就睡着了。
……
他闭上眼的时候,好像做了个很久远的梦,这些梦像是无数闪着银光的碎片,它们被风刮着,一股脑冲进自己的脑海。
好像有这么一个姑娘,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在他挑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朝着他的微微一笑。
又好像有这么一个妇人,他扶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她怀中的婴孩。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也一天天变老,本以为一生就这么过去,可是……
……
“大爷,大爷,您到站啦!”
!!
苏长青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声音。
他有些朦胧地睁开眼,忽而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衣的青年推了推他的手臂。
“噢、噢哦谢谢。”苏长青脚步有些不稳,脑海里还迷迷糊糊的,只是他拎着包很快就下了车,一转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之前和他聊天的老头一溜烟儿地坐到他的位置上。
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在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凉意。
苏长青把外套脱下,盖在自己的头上,直接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说是公交车站,其实这里一块儿站牌也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遮雨的棚子了。
苏长青窜到对面的小食品店去避避雨,顺便又和这里的老板聊了起来。
这地方不大,基本上当街拉一个人基本都是老乡,苏长青从前也是这里的人,因此家乡话说的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最起码的聊天还是会的,因此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雨天的缘故,过了半小时车还没有来,苏长青反而等的有些饿了,在这家小超市买了个2块钱的蓝莓面包,他一边嚼着一边看着外面的雨。
他的鞋子底很薄,很容易就进了水,因此现在两只脚乃至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现在的他狼狈得像是路边的乞丐。
不过幸好这店的老板没有赶走他,因为此刻的他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苏长青正吃着面包,忽然就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从东边驶了过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匆匆忙忙地就往车子跑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经常有乘客会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车,因此苏长青一上车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不过应该是闻习惯了,这司机根本没有丝毫的怨言,依旧任劳任怨地开着。
车子驶的很平稳,苏长青惯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慢慢等着这辆车到达目的地。
车上没有多少的人说话,苏长青也很喜欢这样的寂静,睁着眼睛望着窗外。
现在雨似乎慢慢变小了,苏长青看见车窗上都被雾气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用手指摸了摸,这些雾很快又变成了水,从车窗上滴落。
车子停了一站又一站,最终停在了苏长青所去的目的地。
再次把外套盖在头顶上,苏长青望了望四周,发现别说是三轮车了,就连人也看不到几个。
自己的三轮车又没有骑下来,而且走路的话又要走半个多小时,没办法,苏长青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施展凌波微步,朝着半山腰走去。
宅子的大门是关闭着,苏长青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照旧的,只是鸡舍里的鸡却被饿昏了头,在感觉到苏长青回来之后,一个劲儿的咕咕叫着,翅膀拍来拍去的。
稻谷也已经成熟了,苏长青赶忙把这些成熟的稻谷洒在鸡棚里,防止这些鸡被气的上窜下跳的。
屋内的树叶和小黑猫不在,倒是多了分凄冷,苏长青一回来就恨不得赶忙把他们接回来。
披上雨衣,他又拿了一件雨衣后,这才骑着三轮车一路来到了环湖村。
“平召!”
在跨进了王平召家的时候,苏长青叫了一声,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只白色大狗飞奔过来,此时这只狗露出人性化的笑容,还不断朝着他直打转。
“树叶,哎呦……”苏长青抱了抱他,有些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最近听话不听话啊?”
“它很乖。”这时候,王平召从里面走了出来回应道,语气还有些惊奇,“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听话的狗呢!”
他咂了咂嘴,把手上的笼子递了过去,“这小猫老乱跑,我就只能把它关这儿了。”
“没事没事。”
苏长青笑着,把笼子拿了过来,却是在下一秒立马把笼子打开。
看到这些天一直锁着自己的铁门被打开了,笼子里的小黑猫顿时开心了,温顺地爬到苏长青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又转过头恶狠狠地朝着王平召喵喵直乱叫。
“乖了乖了。”苏长青慈爱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脑袋,把小猫从肩上抱下来揣在了怀里,避免回去的时候让她淋到雨。
“走了,有空来坐坐啊。”苏长青朝着王平召摆摆手,抱着小黑猫就朝着外面走去。
树叶熟路似的跳上了三轮车,看着苏长青把另一件雨衣披在他的身上。
至于小猫,则是被他放进自己的外套里面,只从领口露出了一个黑脑袋。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家去了。
一路上,这一猫一狗都很安静,苏长青三轮车也开得很平稳。
直到回家的时候,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个地方,